第5章

看着温宁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自温宁回到周家那刻起,周雅雅就一直在琢磨,怎么将她彻底赶出去。

也因此,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温宁。

因为从小被拐,温宁极度缺爱,自卑,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她最怕的,不是受苦受累受欺负。

而是害怕别人的否定和拒绝,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

对付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家人厌恶她!反感她!

想到这,周雅雅用力放开温宁的手,像是被人推倒似的,身体向后踉跄数步,跌进了沈绪风怀里。

沈绪风眼眸冷厉,搂着周雅雅,极力压抑着什么,罕见地没有开口。

“我就说这个白眼狼不会老实道歉!”周清宴立马生气低吼。

周清辞也难掩失望:“温宁,你就这么想回疗养院吗?道歉!”

周雅雅眼角含笑,等着温宁苍白无力的自辩,激起周家人的滔天怒火。

就如同以往一样。

然而,温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哦,那对不起。”

冷淡沙哑的嗓音像是一潭死水,衬得暴怒指责的几人有些癫狂。

周雅雅脸上的笑彻底凝固,眸底深处缓缓积聚起阴霾。

周清宴顿时张大了嘴,“你,你?”

温宁只是抬眸看向能做主的周清辞,问道:“我能走了吗?”

周清辞没出声。

温宁老实道歉了,但冷淡麻木的表情,却好像柄刀子,插在他心口。

这明明是他想看到的好妹妹模样,可为什么,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这时,林婉怡左看看右看看,小心翼翼道:“只是不小心推了一下,都是亲姐妹,没那么多计较,宁宁,你刚从疗养院回来,也累了,先回房好好休息吧。”

温宁微不可察舒展松口气,“嗯。”

说话,她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这跟以前,总是厚脸皮黏在他们身边,笨拙讨好他们的模样大相径庭。

沈绪风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拳头缓缓攥紧。

他离的最近,清楚看到,是周雅雅主动拽着温宁的手向后跌的。

她明知自己是无辜的,也明知大家冤枉了她,为什么不辩解呢?

沈绪风抑制不住喊了一声:“温宁!”

女孩清瘦纤薄的身影,停也未停。

一时间,沈绪风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不止是他,周家人亦是如此。

周雅雅也有些诧异,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用伤心的语气说道:“姐姐这是在赌气吧?我都说了,不需要道歉的,姐姐果然还是生气了。”

“小心思真多!不知道从哪里学了这么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周清宴压下心中的异样,一脸嫌恶,“上不得台面。”

真的是耍小心思吗?

周清辞和林婉怡半信半疑,回过神来,继续招呼大家畅饮。

而温宁则是离开宴会,找到了管家:“我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刘管家顿了顿:“三少在房里。”

温宁一愣,直觉有什么不对。

她快步走向周清鹤的房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男人坐在阳台上,昏黄的灯光洒落在男人周身,清瘦的背影,既优雅,也透着几分落寞。

“哥!”温宁死寂已久的心快速跳动起来。

男人似乎僵了一下,随后猛地转头:“宁宁?!”

温宁脚步轻快的跑了进去,正要和男人拥抱,却看到了他腿下的轮椅。

“哥,你这是?”

周清鹤随手拿条薄被,遮挡住枯瘦变形的双腿。

清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宁宁,欢迎回家。”

两人是双生子,周清鹤比温宁早五分钟出生,是哥哥,也是这个家,唯一真心疼爱温宁的人。

所以,温宁只会叫他哥,而叫其他人,大少二少,周夫人。

温宁的嗓音颤抖:“哥,你的腿怎么回事?”

“没什么,出了一场车祸,别担心,早就没事了。倒是你,瘦了好多,疗养院有人欺负你?”周清鹤温柔一笑,转移话题道。

温宁用力摇头:“没有,我过得挺好的!可是哥,你身体一向都不好,根本不怎么出门,怎么会发生车祸?”

周清鹤先天不足,身子骨从小就弱,一直待在家调养,连上学,也只是请了私教在家里自学。

大门不出的人,怎么会出车祸呢?

对上女孩担心的眼眸,周清鹤隐去他出门的真正目的——急着办画展,筹钱把妹妹从疗养院带出来。

坚持说是意外,他总有要出门的时候,倒霉罢了。

温宁低着头,轻轻抱住男人枯瘦残疾的双腿,带着哭腔:“哥,还能治吗?”

“医生说看情况。”

“哥,我一定会帮你治好腿的,你相信我。”

周清鹤唇角勾起抹温柔浅淡的笑,刚想拍拍她的后背安慰,却在抬手的刹那,看到女孩雪白后颈上的红痕。

笑意顿时凝固。

“宁宁,你后颈的伤怎么回事?”

温宁下意识想遮,这是在疗养院养出来的本能,有的时候,医生和护工控制不精准,多少会给他们留下一些痕迹。

而被留下痕迹的人,不学会好好遮掩,只要被抓到一次,就会迎来更严厉的惩罚。

周清鹤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温润如玉的嗓音仿佛裹了寒冰:“是疗养院那帮人干的?”

温宁叹气,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屑的嗤笑。

“老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爸妈每个月给她交十来万的疗养费用,给她提供最高级的治疗,她能有什么伤?”

“还是说,她刚刚在给你扮可怜,说假话骗人?”

“我实话告诉你,这伤,是我弄的。”

又是周清宴。

温宁握了握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忽略他的话,转而对周清鹤道。

“哥,我推你出去走走吧。”

“好。”周清鹤点了点头。

就在温宁要去推轮椅时,被忽略的周清宴越想越气。

“滚!”他用力推开温宁,抢过轮椅,“轮得到你这个贱人献殷勤吗?”

温宁被他推的撞在白墙上,肘关节发出“咔嚓”一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她的手臂,好像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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