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这个时候,祝岁欢早就在门口等着他,并且安排好一切。
哪里会像今天这样?
看不到人,也联系不上,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祝岁欢是真忘了。
以至于她慢悠悠晃回家时,看到沙发上的章子穆,还有点懵。
好吧,或许她是有印象的,今早出门的时候她还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但当时没想起来,就觉得不重要。
现在一看,确实不重要。
“还知道回来?”祝川面上笑意瞬间消失,“祝岁欢,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你手里拿的什么!”冷曼香眼尖,看见她手里握着的包装袋,如临大敌。
“这个吗?”祝岁欢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好吃的烤红薯。”
说完这句话,在冷曼香的尖叫声中,她吃下最后一口。
家人们谁懂啊!
冬天里来一个香甜软糯的烤红薯,简直不要太快乐。
“你居然吃这种东西!上面都是细菌,你!”冷曼香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祝岁欢冷笑。
说不出她是真的到了叛逆期,还是因为那场梦想和祝家人作对,她的语气算不上好。
“我吃了,我已经变成细菌人了,你等着,我现在就来抱你。”
她说着作势朝冷曼香走去。
对方被吓得原地起跳,直接一边骂一边冲上了楼。
祝川眼皮子直跳:“祝岁欢,你疯了?”
“恰恰相反,”祝岁欢面带微笑,“现在的我才是正常的。”
一直没出声的章子穆忽然开口:“你去哪儿了?”
“这个时候,你应该将一切准备妥当,然后等我过来。”
一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语气,甚至带着不满。
就像是被设定好指令的机器人突然叛逆,让他心生不满。
祝岁欢对上他的视线。
记忆中会永远为她冲在前面的小男孩,与长大后总是没太多表情的章子穆重叠在了一起。
最后变成了他梦里为尹薇不顾一切的癫狂模样。
她摇摇头:“错了,那些不是我应该做的。”
“我应该做的,是把那些事情全都吩咐下去,让其他人来做,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总是习惯性的付出,以至于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可在有了尹薇做对比之后,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我感动。
她反驳自己?
章子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两人从小认识,祝岁欢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也从来都不会反驳他的话。
祝淮泽忿忿:“我就说她以前都是装的,脾气差得要死。”
“就只知道做表面功夫,比薇薇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尹薇拉住他的手:“哥哥,你不要这样说,姐姐只是心情不好。”
“都是因为我你们才会吵架,我真的很抱歉......”
她说着眼眶突然红了,又拿起放在腿上的礼品袋,递给章子穆,“子穆哥哥,这个我也不能要,实在是太贵重了。”
祝岁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袋子上。
看见上面熟悉的品牌logo,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难过。
但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释然。
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尹薇捏着袋子,神情茫然:“怎么了吗?”
章子穆掐掐眉心:“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你收着吧。”
说着他又看向祝岁欢,“那个本来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但是今天你不在家,你妹妹她帮忙招待我,我就把这个送给她了。”
“明天我让人给你再送一个来。”
反正他每年都给祝岁欢送礼物,迟一点也没关系。
“不用了,”祝岁欢摇摇头,“不用给我送,我不需要。”
反正给了她的,后面又会被尹薇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抢走。
在那场梦之后,不管是亲情,还是章子穆,都再也不是她视若珍宝的存在了。
不过这也提醒了她,得提前把那些东西收拾出来,到时候一起还给他们。
章子穆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岁欢,这是基本礼仪,你不要在这种事上闹脾气。”
他加重音调:“听话。”
以往这个时候,祝岁欢听出他生气了,都会认错然后按照他说的去做。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
祝岁欢茫然看他:“我没闹脾气啊,那是你的东西,你想送给谁是你的自由。”
章子穆一哽。
明明祝岁欢说得有道理,而且看上去很真诚,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更不开心了。
心里堵堵的,不是滋味。
“子穆,你不知道,她脾气可大了,”祝淮泽摇摇头,“顶嘴算什么?”
“她因为薇薇和我们置气,害得我们去给别人拜年时吃了闭门羹,丢脸死了。”
“真的是一点格局都没有!”
他越说越气。
祝岁欢无语。
可她并不会再解释一遍,这些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反正她都不在意,就当没听到好了。
被忽视之后,祝淮泽更生气了:“你看看她!像什么样!”
祝岁欢拿出手机屏幕照了照:“噢,我自己喜欢的模样。”
虽然在看到他们对尹薇比她好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失望难过。
但她会慢慢克制这种情绪。
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遇到关于他们的事就失去理智。
那样的她才不是真正的自己。
祝淮泽一哽,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直到这时,章子穆才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祝岁欢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自己一出现,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
眼中总是充满了克制的情意。
可今天呢?
她回来之后一直在和家人说话,章子穆在想,如果自己不出声,她是不是会彻底地忽略自己?
不,从一开始她会忘记自己来祝家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对了!
意识到这件事后,章子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说不出的烦躁蔓延至心头,他开口:“岁欢,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