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剩下半年可活了?” 林昭宜瘫躺在床上,干涩的眼睛,泪已干涸 “娘,你就把中馈之权给儿媳吧,左右我以后都是要取代您的。” “娘,我要娶万花楼的花魁为妻。” “芷柔她已经被婆家赶出来了,她以后只能住在萧府。” 他们的声音,一直环绕着,像是索命的鬼。 林昭宜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阳寿却只剩下半年 她的儿女只知道索取,她的夫君一心救白月光于水火 她创下的万千家业,都将成为她人的嫁衣 呵呵,凭什么? 这一切都是她的, 谁也没资格坐享其成! 不久后,白月光和萧老夫人挤破头抢来银库钥匙,却发现银库里竟然空了。 “萧府的金山银山呢?” “萧府的生意都黄了,银子都拿去抵债了。” 整个萧府被迫节衣缩食,大儿媳苏菀天天和大儿子吵架。 二儿子娶得花魁,八个月就生下了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渣夫看透了白月光的心机,又看着鸡犬不宁的萧府,不仅怀念起了从前的日子。 夫人呢?萧府不能没有她 娘呢?我们好像许久没见她了 她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 一个无字墓碑前,萧既明哭到肝肠寸断 突然冲过来三个男人,按住他就是一顿暴揍 “人渣,是你气死了昭昭!”
林昭宜蹙眉看着自己的萧淮北的脸上,被抓着好几条血道子。
“娘,她把儿子抓成这样,儿子一个控制不住,便失手打了她一巴掌,她便一气之下回娘家了。”
“打得好!”林昭宜垂眸咬着牙说道。
“啊?”萧淮北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昭宜抬眸,不耐烦地看向萧淮北。
她这个大儿子随她,是个十足的软柿子。
自打成亲后,他便被儿媳妇拿捏的死死的,三棍子也打不出个闷屁来。
“她走便走吧,你要沉住点气,放心,天塌不下来。”
萧淮北:“知道了娘,娘,儿子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昭宜闻言,心中骤然一紧,而后赶忙别过头去。
她的大儿子是窝囊一些,但却是这三个孩子里,最有孝心的一个。
可惜她自从有了后面两个小的,对他的关注就少多了。
林昭宜想起这些,内心顿时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愧疚。
想到自己生命只剩半年,半年后便是永久分别。
此时此刻,她心里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即将分离的痛苦。
“娘,你哭了?是不是因为祖母?”
萧淮北知道,祖母对他娘的态度很不好。
他无数次想替娘亲出头,只是碍于礼数,他很多话不便说出口。
林昭宜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酸涩。
“没事儿,我乏了,你先回去吧!”
萧淮北应了一声,然后便犹豫着起身离开了。
林昭宜看着大儿子的背影,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死后,他们会伤心难过,但是现在她可以坚信,她死后,她的大儿子,肯定会受不了。
那种天人永隔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她。
她咬着牙,身子不停得抖动着,深埋在心里的泪水,开始喷涌而出。
她这是第一次为分离哭,也是第一次为即将死去的自己哭。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看清来人,林昭宜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萧既明走到床前时,林昭宜已经恢复一片冷静了。
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能明显看到是哭过。
萧既明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林昭宜掉眼泪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已经同意南儿收了那个花魁,给她一个妾室的位分,如此也能堵住悠悠之口了。”
林昭宜没有说话,她早料到他会同意了。
萧既明见她不吭声,顿时皱起了眉头:“那边已经有了身子,这事不能耽搁太久,虽说是纳妾,但也需得准备一二。”
林昭宜垂着眸子:“让母亲张罗吧,她比我周到。”
萧既明:“她都七十多了,你让她来忙活这些事情?”
林昭宜抬眸:“这府里的事情,她哪一样少插手了?”
萧既明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了:“你听听你现在的口气,半分敬意也没有,也怪不得她对你有怨气。”
林昭宜:“她对我的怨气不是现在有的,是已经存在十几年了。”
萧既明:“那你就应该检讨自己了,为什么会不着婆母待见。”
林昭宜闻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那你说,我这十几年做错了什么?”
萧既明抿唇:“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纠结这些小事情?”
林昭宜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原来人气到极点,真的是会笑的。
她说一,他说二,她说二,他立马就又跳到一。
他永远说自己想说的,理所当然的避开对自己不利的话题。
萧既明看着她这般,直接沉着脸站了起来。
“南儿虽然有了妾室,但也还需得有个正儿八经的正妻。你是孩子们的母亲,你最大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以后都安顿好,而不是天天争风吃醋。”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昭宜气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三个孩子不是她自己的, 为什么这任务却是她的。
孩子不好就是她的错,孩子好的时候,那就是萧家的根。
这可真是何其可笑,然而她就是这样,被他支配了一辈子。
翌日清早。
一顶红褐色的轿子被下人小心翼翼抬进了丞相府,径直走向了安和院。
苏芷柔端坐在轿中,因为夫君去世不久,所以她的衣着打扮都很素净,不过脸上的妆容,却是精致的,好似一朵娇艳的花。
三十加的女人,只要是有野心,举手投足间,都会显得格外的做作。
苏芷柔走出轿子,便看到萧老夫人已经等侯着她了。
她眼睛一红,顿时一个箭步扑进了萧老夫人的怀里。
萧老夫人亦是红着眼睛,紧紧地抱住了苏芷柔。
苏芷柔从小没了母亲,她尚在襁褓时,就被抱进了萧府。
虽然她不是萧老夫人亲生的,但是萧老夫人一直视她为亲生。
要不是萧老爷子,当初非要认准了林家嫡女林昭宜,此刻苏芷柔早就是名正言顺的萧家主母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萧老夫人一直看林昭宜不顺眼。
即便是她做得很好,她也要在鸡蛋里挑骨头。
“好孩子,快让姨母好好看看。”
萧老夫人松开苏芷柔,干裂的手指,疼惜的放在她的脸上。
苏芷柔红着眼睛看着萧老夫人:“姨母,柔儿给您添麻烦了。”
萧老夫人闻言,立马佯装生气道:“说什么呢?你从小在这里长大,这就是你的家,我看她们谁敢有异议?”
苏芷柔闻言,下意识地垂下眸子,掩饰住内心的激动。
“姨母,说到底我现在是寡妇,我来萧府,确实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萧老夫人拉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柔儿,姨母知道你和明儿情投意合,你放心,这次姨母定要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苏芷柔闻言,顿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柔儿多谢姨母!”
青竹园。
茯苓:“夫人,表姑娘已经进府了。”
林昭宜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必去理会,也不用去打听。”
茯苓:“可是夫人,您就不怕她真的·····”
茯苓没敢把话说全,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林昭宜:“怕是因为在乎,如果不在乎,也就没什么怕的了。”
这天底下就没有坐享其成的事,如果有,那也定是一个坠入深渊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