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聚会地点选在一家高级餐厅的顶楼。

距离越近，我越排斥：

「商陆，我真的不想去。」

商陆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方向盘上：

「妍妍，你要学会和过去和解。」

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耳鸣与刺痛，那些咧着嘴的黑影又占据我的脑海，我痛苦地捂住脑袋：

「可我凭什么要和解！」

商陆脸色一沉，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

「丰妍！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还要怎样？」

记忆中，商陆是温和的、耐心的、值得信赖的。

我将他视作黑暗泥潭里唯一的神明。

可眼前的男人，真的是我的神明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商陆，胸口很闷：

「商陆，你让我觉得陌生。」

商陆揉了揉太阳穴，放软地语气：

「已经过去很久了，原谅他们，也是解救自己。」

「妍妍，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我一路沉默。

我记得奶奶和我说过：

「一个人爱你，他的眼睛里就会有疼惜。」

商陆对我，好像只有要求。

要求我烫大波浪，化烟熏妆配大红唇，穿我最不喜欢的艳色。

要求我和他一起吃辣，哪怕我的胃受不了一点刺激。

穿着打扮，生活习性。

什么都要求我按照他说的去做。

现在甚至要求我原谅施暴者。

他明明目睹过我的惨状，竟还能云淡风轻说出让我原谅的话来。

我真的会爱上这样的人吗？

我觉得我不该爱上这样的人，我试图搜寻脑海找寻我爱上商陆的契机。

可一阵头昏脑胀后，我的记忆里依旧只有商陆犹如神明降临，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侧影。

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很爱商陆，我应该爱商陆。

他是我炼狱青春的救赎，是我生命里的光。

我们到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淅沥小雨。

就像我现在并不美丽的心情。

我讨厌雨。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商陆，他抬手推开了门。

刚才还热闹攀谈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率先打破尴尬，想和我握手。

我避开了，商陆蹙了蹙眉，但没再说什么。

我直接入席坐下，木着脸，谁搭话也不理。

「大家都是同学，装什么装？」

「你该不会以为你是商总的女人，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

「野鸡终归是野鸡，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我冷冷扫过说话的女生，这张脸和灌我喝污水的脸重合。

我抄起手边的红酒，对着她的脸泼了上去。

女生尖叫着起身：

「丰妍！！你有病啊！？」

我摇曳着空杯：

「有啊，不过这也是你们逼出来的不是吗？」

迎着满座一言难尽的目光，我拔开瓶塞，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人都到齐了，我丰妍就祝在座的各位，发烂发臭。」

「饭我就不吃了，看着你们就倒胃口。」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没走几步，胃里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疼得我甚至站不直。

我的胃早就废了，他们给我灌过的，可不止下水道里的脏东西。

我捂着肚子，倚靠着墙面慢慢下滑，商陆追出来，及时扶住了我。

「丰妍，别耍性子。」

我甩开他的手：

「商陆！施暴者永远不值得被原谅！」

商陆死死盯着我，目光一点点阴沉：

「你说什么？」

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收紧：

「丰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