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季卿歌照旧给小雅和周戎风做了早饭，送小雅去了学校。

周戎风半点没察觉她的失魂落魄。

毕竟她向来爱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

到了学校，季卿歌上午只有一节课。

午休时，周戎风让人送来了一束花，办公室同事都知道她和周戎风的关系，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她。

换作以前，她定会觉得心头甜丝丝的，可现在，她太清楚自己在周戎风心里的分量了。

那束娇艳的玫瑰摆在桌上，连带着花香都透着股说不清的苦涩。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卿歌，我是季卿泽。你答应跟我们见面了，对吗？”

“我和妈找了你好几年，你终于肯见我们了，我们会在清风茶室一直等你。"

是她哥哥。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家人，可她没想到他们竟会在三个月前突然找来了，昨天是她第一次主动愿意联系他们。

四点的时候，季卿歌忐忑地走进茶室。

服务员一看见她就迎上来，引着往包厢走，一路手心都沁着冷汗。

她早想好了，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受着，该道歉的道歉。

毕竟当年的事，本就是她的错。

刚推开包间那扇竹制的门，桌边的女人猛地站起来，看见她的瞬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季卿歌僵在原地，就那么怔怔望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母亲。

“卿歌？妈妈可算找到你了......”

季母快步走近，把身体微微发颤的季卿歌搂进怀里。

积压了十年的眼泪再也兜不住，打湿了季母的衣服。

季母也抱着她不肯撒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怪妈，那时候生病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手术太急，等我们得到消息，看到你留下的信......妈还以为你......"

“其实你爸爸去世是意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你哥找了你好多年，总算......总算找到你了......"

季母捧着她的脸，眼泪不停往下掉。

“他们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听不见，都怪我，要是早找到你......”

“......妈，对不起。”

季卿歌多年未动的声带挤出嘶哑的气音，含糊不清，却是十年来第一句开口的话。

等三人情绪稍稍平复，坐下来慢慢说这些年的事。

季母问她愿不愿意回 C 市，季卿歌脑子里晃过周戎风的脸，想了想，还是在手机上打字：

【再给我点时间，要先处理这边的事。】

回到她和周戎风的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家里只有小雅和一个陌生的钟点工，阿姨看见她回来，笑着对小雅说，

“你妈妈回家了，你妈妈可真漂亮。”

七岁的小雅已经能看懂大半唇语，她瞥了季卿歌一眼，低头在平板上敲字，电子语音冰冷地响起来：

"她不是我妈妈，是我家的保姆，我妈妈比她好看多了。"

季卿歌浑身僵硬地站在玄关，没理会阿姨脸上的尴尬，打手语问小雅："这是谁跟你说的？"

问这话时，季卿歌的手指都在颤抖。

小雅看懂后，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两个字。

“爸爸。”

季卿歌的唇边漾开一抹苦笑。

怪不得，这三年她对小雅掏心掏肺地照顾，孩子却始终跟她亲不起来，原来是这样。

她独自回了房间，环视住了多年的 "家"。

拿出手机时，突然收到一条到账短信，金额不大不小。

季卿歌知道，是周戎风给的。

以前只当是他体贴，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好养活的保姆。

她给季母回了条短信，

“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和你们离开。”

转身将原本买给小雅的发卡丢进垃圾桶。

那是今天没去接她的赔礼，现在看来，多余了。

离开前，她要把周戎风给的一切都还回去，把自己付出的也全收回来，两清了再走。

准备离开的第一天，季卿歌依旧起得很早，做好了早餐。

既然只配当保姆，那她就做好 "本职工作"，也只做这些。

周戎风出门上车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进了办公室才想起来，今天出门，季卿歌没像往常那样，替他整理领带。

送小雅去学校的路上，季卿歌没像以前那样抱着她上车。

其实这么大的孩子早不用抱了，许是缺母爱，小雅总爱缠着周戎风要抱。

季卿歌以前以为她喜欢被抱着，便投其所好，哪怕孩子的体重压得她胳膊发酸，也总抱着走。

可现在不会了。

她要收回那些多余的感情。

小雅于她，不过是个学生；在小雅眼里，她也只是个保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