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四哥的定情信物被发现那日,阿爹派他去开辟海上漕线。 阿爹说,只要他能成功,就同意这桩婚事。 离开前,四哥坚定道:“大小姐,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我信了,于是将自己关在院里中三年,亲手绣了一件风光的嫁衣。 可三年后他回来,却牵着一个怯生生的渔家女。 他跪在阿爹面前,“义父,我想用这次功劳,换娶欢欢为妻。” 阿爹看向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脾气不好,恐怕会扒了他们的皮闹个天翻地
“林家也算是大户人家,好不容易有桩喜事,太寒碜容易让人笑话。”
姚欢松了口气,抓着林逢的手:“阿逢哥哥,你听到了吗,义父已经同意了!”
林逢太了解我,还满眼警惕。
但我已没兴趣跟他多说。
阿爹将众人驱散,拧眉问:“小拾,你是阿爹最宝贝的女儿,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阿爹都会送到你手里。”
“要是你不想同意这桩婚事,”阿爹沉下声音,“区区渔家女,还不配跟你抢。”
我笑出声,“阿爹说得对,不过不用。”
脏了的东西,有什么资格配我?
“想跟我林家联姻的王公贵族比比皆是,我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点点前几天媒人送来的八字生辰贴,选了个出身最高贵的,“就这个吧。”
阿爹表情一变,严肃道:“小拾,阿爹不需要你去联姻!林家发展到现在不是让你去受委屈的!”
“我不委屈,阿爹。”
我毫不掩饰野心,“林家需要这个联姻。”
林家漕运发展至今,说是天下第一富商都不为过,可林家手里没有权。
没有权,就守不住钱,这样下去,林家盛极必衰。
阿爹将林家产业发展至今,我作为继承者,理应为它添砖加瓦。
太子季景行就是我最好的盟友。
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年幼时被歹人设计流落民间,五年前才被找回,并且体弱多病。
虽然坐上了东宫之位,但明显坐得不稳。
他放低姿态,孤身下江城想跟林家联姻想必也是因为这个,不过没关系。
要是所有人都肯定他能顺利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有我捡漏的机会。
阿爹沉吟很久,同意了。
回院子时,我将让人将姚欢带来我这儿住。
她虽是普通渔家女,从我这儿出嫁,旁人也不敢看她笑话。
最重要的是,也就不会让林家丢人。
却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不识好,整日在房间里畏畏缩缩。
但只要林逢一来见她,她就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话里话外都是我苛待她。
“阿逢哥哥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每个人都看不起我......你快带我走吧,呜呜呜——”
我路过她窗边时听得一清二楚。
林逢急着安慰,一转头却跟我正好对视。
他犹豫片刻,欲言又止。
但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只淡淡吩咐丫鬟,“喜事当前,这里再传出哭声,就把她嘴给我堵了。”
房间内瞬间安静。
我施施然离开。
不出所料,傍晚,林逢来找了我。
丫鬟将他带到亭子里,为他斟茶。
他将茶杯端起又放下,最终沉声道:“大小姐,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许诺娶你却又悔婚,是我变心,可欢欢是无辜的,回来前,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气就撒在我身上,还请您......”
“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多为难她。”
我轻摇团扇,“你的面子?”
“林逢,你有什么面子?”我轻声笑问,“你忘了,你的命都是我捡回来的。”
当初他只是个任人欺辱的小乞丐,被人打得半死扔进雪里,是我把他带回林家给他一口吃的,才让他活了下来。
林逢脸色瞬变,还想说什么,我却已经站起身。
路过他身旁时,一眼望见了他腰间挂的鸳鸯玉佩。
这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当初他将玉佩捧在心口发誓,“玉在人在,林逢一辈子都是大小姐的人。”
现在,他佩这块玉只是为了让我在他为另一个女人求情时心软。
我抿起唇角,心脏终于闷闷地疼起来。
“大小姐,”他似乎以为我心软了,“这三年来,这块玉我从未离身。”
我干脆将玉佩扯下,面无表情地勾勾唇,“是吗?”
“四哥倒是提醒我了,你和四嫂成婚在即,这块玉佩,早就不该存在了。”
我随手一抛。
“咚”的一声,玉佩坠入荷花池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