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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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冬,未婚夫林安国资助的女孩第九十九次失踪了。

林安国想都没想,就认为是温敏之故意把他的女孩给藏起来了。

所以在得知白嘉恩再次找不到的那一刻。

林安国二话不说,直接他踹开门,就捏着温敏之下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

“说,你把白嘉恩藏在哪里去了?”

温敏之侧脸抵着掉漆木柜,喉间发紧,“我不知道。”

林安国猛地松手,她踉跄撞向蜂窝煤堆,煤渣簌簌落了满身。

他踱着步,语气忽变诡异温柔。

“敏之,我跟她只是玩玩,三转一响都备好了,我肯定会娶你的。”

话音刚落,他骤然回头,眼底狠戾毕现。

“但现在,你必须说白嘉恩在哪!不然我可不敢保证对你做什么!”

温敏之望着他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恍惚间竟飘回了十八年前的巷口。

那时她被几个半大的孩子堵在角落,骂她是野孩子,是比她高半个头的林安国攥着石块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他手心冒汗,却故作镇定地说“别怕”。

后来他把那些欺负自己的赶走了,从兜里摸出一串红绳穿起的佛珠,塞到她手里。

“这是我奶奶去寺庙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现在我送给你,喜欢也能保佑你平平安安。”

那个时候,少年的轮廓干净又明亮。

后来她被林家收养,但那件事情,她也记了整整十八年。

下一秒,温敏之视若珍宝的佛珠突然断了线。

温敏之疯狂的想要把珠子捡起来。

林安国却一脚踩了上去。

“一个破珠子而已,有什么宝贝的?你要你告诉我嘉恩在那里,我送你千倍万倍的佛珠!”

温敏之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又凄厉,在空荡的房间里荡出回音。

“林安国你真不记得着佛珠了吗?”

林安国盯着地上的佛珠看了半天,久久没有回答。

温敏之眼底有些红,就连一贯冰冷倨傲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嘶哑。

“林厂长神通广大,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何必来逼我这个在被你家收养的野种?”

她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嘲讽。

“尊敬的林厂长,我再说一次,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安国见她仍是咬紧牙关,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猛地从腰间抽出皮带,往桌上狠狠一抽,发出刺耳的脆响。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厉害!”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拖拽声,伴随着少年压抑的痛呼。

温敏之猛地抬头,只见两个壮汉架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进来。

那是她的弟弟温之远。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淌着血,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被拖拽时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小远!”

温敏之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过去,却被林安国一把按住肩膀,按得死死的。

林安国踹了温之远一脚,少年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煤渣。

他踩着温之远的手背,狠狠碾了下去。

“说不说?”

“你弟弟这条腿,还有这双手,要不要留着,全看你一句话。”

“啊!”

骨头摩擦的脆响混着痛呼炸开,温之远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姐…我没事…”

林安国眼神更狠,弯腰揪住温之远的头发,将他的脸往煤堆上按。

“嘴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温之远的脸被煤渣磨得血肉模糊,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皮都快抬不起来,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温敏之看着弟弟奄奄一息的模样,心脏像被活生生剜下来,痛得眼前发黑。

她猛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要!求求你不要!”

“林安国,我求你......放了他......求你了......”

泪水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从来没这样卑微过,可看着弟弟进气少出气多的样子,所有的骄傲和执拗都碎成了渣。

林安国松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放了他可以,告诉我白嘉恩在哪。”

温敏之几乎是嘶吼出声,眼泪混着鼻涕淌了满脸。

“我真的不知道白嘉恩去那里了!”

“林安国,你为什么相信我?”

还没有等林安国回答,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张。

“林厂长!白小姐找到了!就在城南的旅馆里,说是......说是自己住腻了想换个地方待着!”

林安国猛地转头,脸上的狠戾僵了一瞬,随即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踩在温之远手边的脚。他盯着门口的下人,眉头拧成疙瘩,喉结滚动了两下。

那瞬间,他不是没意识到自己冤枉了温敏之,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他有些心虚得转过了头。

可这份清明只持续了眨眼的功夫,他便梗着脖子,语气比刚才更冷硬。

“哼,算你运气好!别以为这样就能洗清嫌疑,如果嘉恩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下次再敢动歪心思,我照样扒了你们姐弟的皮!”

说完,他狠狠瞪了眼地上的温之远,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施舍,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比来时乱了半分,像是在逃离什么滚烫的真相。

房间里重新恢复死寂。

温敏之慢慢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地上,一颗一颗捡起散落的佛珠。

月光照亮她泛红的脸颊,也照亮了掌心里那九颗幸存的珠子。

她把佛珠轻轻攥在手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木珠,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串承载了过往的佛珠起誓。

“林安国,你每伤我一次,它就少一颗。”

“等最后一颗也没了......”

“我就真的走了。”

“就当还了当年你的恩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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