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孟婆没给我汤,而是把我带到了往生轮盘前抽签。 她说,我的上一世怨气太重,可以为自己选一户好人家投胎。 我死死盯着轮盘上那些代表着「母慈子孝」的选项,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上一世,我妈安澜视我为头号情敌。 爸爸夸我头发好看,她半夜就拿着剪刀给我剪成狗啃的样子:“小骚蹄子,留这么长头发勾引谁呢?” 爸爸给我报了芭蕾舞班,她就故意打断我的腿:“这么喜欢在他面前扭,我让你扭个够。”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爸爸送了我一条和她结婚纪念 日同款的项链,她彻底疯了,把我从天台推了下去。 如今,我终于有机会重来。
2
安澜自S未遂后,性情大变。
她不再纠缠陆承安,不再砸碎家里所有镜子,不再歇斯底里地尖叫。
她变得安静,沉默。
但这并非悔悟,而是因为我死后,陆承安对她彻底的冷漠,让她意识到,失去了“女儿”这个让她可以肆意拿捏陆承安的筹码,她将一无所有。
她开始疯狂地求神拜佛,寻访那些隐居山林的“高人”。
一位“大师”告诉她,我没有去投胎,只是换了个身份,还活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名字里甚至会带着“鸢”字。
她要找回的不是女儿,而是她自以为能够挽回陆承安的“筹码”,是她作为“陆承安妻子”的尊严和地位。
陆承安以为她心怀愧疚,想要为我祈福,对她多了几分耐心和怜悯。
只有我知道,她在找我。
她如同疯魔,满世界地寻找一个“被她弄丢”的孩子。
她登报,上电视,悬赏巨额奖金。
她描述着我的长相,我的习惯,甚至是我脚踝上那颗小小的红痣。
整个城市都因为她的疯狂而沸腾。
无数人为了那笔巨额赏金,带着年龄相仿的孩子找上门。
但无一例外,都被安澜失望地赶走。
“不是她,都不是她。”
她喃喃自语,偶尔会闪过我幼时模糊的脸,但那念头很快就被“找回筹码”的渴望所覆盖。
纪书清和闻景也看到了新闻。
纪书清抱着我,心疼地叹气。
“这个妈妈真可怜,把孩子弄丢了,该有多难过。”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闻景关掉电视,轻轻拍着我的背。
“鸢鸢不怕,爸爸妈妈会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我抓紧他的衣角。
是啊,他们才是我的爸爸妈妈。
安澜,只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噩梦。
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好,这个噩梦就永远不会找上我。
但我错了。
安澜的偏执,远超我的想象。
在寻遍所有与我“相似”的孩子无果后,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那些与我同龄,却并非出生在本地的孩子身上。
我和纪书清,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那天,纪书清带我去游乐园。
我穿着她给我新买的公主裙,坐在旋转木马上,笑着向她挥手。
阳光下,她的笑容比蜜糖还甜。
我从未想过,这幅美好的画面,会被一道阴冷的视线彻底撕碎。
安澜就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阴冷,让我脊背发凉,四肢僵硬。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旋转木马一圈圈转动,她的身影在我眼前忽远忽近。
我的心脏,随着那起伏的音乐,越跳越快,几乎要冲出喉咙。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纪书清也发现了她。
她皱起眉,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那个一步步向我们走来的女人。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安澜没有理她,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她的嘴唇在颤抖,嗓音嘶哑,不成调子。
“像,太像了。”
“你的眼睛,你的鼻子,都和她一模一样。”
她向我伸出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几岁了?”
我躲在纪书清身后,不敢看她。
纪书清感觉到了我的恐惧,她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位女士,请你离我的孩子远一点。”
“你吓到她了。”
安澜仿佛没听到,她绕过纪书清,固执地想要靠近我。
看着我和纪书清亲昵的模样,安澜心底涌起的不是一个母亲的嫉妒,而是输掉筹码的疯狂:这个画面,本该是她用来挽回陆承安的利器!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的脚踝。”
“你的脚踝上,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这句话,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