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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车子停在一栋气派的别墅前。
沈叔叔扶着妈妈下车,哥哥拉着妈妈的手。
我怯生生的想跟上。
却被厉声喝止:
“站住!”
“看清楚了!这是沈家,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手局促的搓着衣服下摆。
哥哥得意的看了我一眼:
“你身上流着那个人贩子的坏血!你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我才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你滚吧!”
沈叔叔怒斥道:
“听到没有?滚远点!”
妈妈轻轻拉住他的手:
“承泽,回家吧。”
三人手拉手走进了温暖明亮的家。
两扇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
我趴在地上,从门缝里贪婪地看着妈妈。
妈妈笑的好幸福,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笑容。
但当我看见沈叔叔端着一碗排骨汤要喂给妈妈时,我开始拼命的砸门:
“不可以!妈妈别喝!”
我的哭喊声让妈妈动作一僵。
沈叔叔怒气冲冲的拉开门:
“你在这鬼叫什么?”
哥哥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又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想让妈妈饿死吗?”
我哭着爬进去,跪在地板上拼命磕头:
“我没有!妈妈,真的不能吃!”
“女人吃了肉会肚子疼,会流血会死的!”
我仰头看着妈妈:
“爸爸还有村里的伯伯都这样说,我们从来不吃肉!”
那些年,偶尔爸爸心情好扔给看门狗一块骨头。
我和妈妈只能看着,连一点肉沫都沾不到。
爸爸总是恶声恶气地说:
“女人家家的,吃甚肉?想找死?”
妈妈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吐了一地秽物。
沈叔叔黑着脸站起身,一把将妈妈护在身后:
“闭嘴!”
“滚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
“不是的叔叔!是真的!”
我还想辩解,却被冲上来的两个佣人粗暴地架住了胳膊。
妈妈躲在沈叔叔怀里,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带走她!求求你们把她带走!”
“我不要看见她!我不要听!”
哥哥怒气冲冲地跟了出来。
他拿起门口用来栓狗的粗铁链,他一边骂着,一边用铁链狠狠抽在我身上:
“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
“都怪你!你抢走了我妈妈十年!”
他将铁链缠在我的手腕上,把我塞进了狭小的狗屋:
“你就配待在这里!跟狗抢食吧!”
豆豆嗅了嗅我,似乎察觉我没有威胁,又趴了回去。
没想到,整个沈家对我最友善的生物居然是只狗。
一个阿姨端来了豆豆的晚饭。
糊状的狗粮拌着一点碎肉和菜汤。
皮皮却用鼻子将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饿得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拧着疼。
看着那碗狗饭,我犹豫了很久。
我用手抓起这团糊状物,塞进嘴里,机械地吞咽着。
忽然,舌尖尝到了一丝很香,很鲜的味道。
是一根细细的肉 丝。
我僵住了,扣着喉咙想把它吐出来。
我好像已经感觉到肚子开始疼了!
我拼命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
我吓得浑身发抖,抱住皮皮等待着死亡。
可直到天光大亮,肚子也没有疼,我也没有流血。
泪慢慢滴落,我轻声呢喃: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