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一小时了,女儿还没回家。 我冲到学校,却在操场的垃圾桶旁,看见了蜷缩成一团的她。 她怀里死死抱着几片被踩烂的纸,像抱着全世界。 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奥数选拔赛的决赛资格证,上面还粘着口香糖和泥土。 “妈妈......” 她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吓人,“老师说,我只会耍小聪明,不配参加奥赛。就因为今天那道‘鸡兔同笼’的题,他让大家列表一个个地试,我说可以先假设它们全是鸡,这样就能很快算出兔子有多少只......他就当着全班的面,说我这是投机取巧,不是真正的数学。” “然后,他把我的资格证撕了,扔在地上,让所有同学上来踩一脚。” “谁踩得最用力,期末总评就能加五分。” 我看着她校服上清晰的脚印,和手腕上被自己掐出的道道血痕,浑身的血液凉透了。 我轻轻抱起她。 “念念,我们回家。” “妈妈帮你,把公道一点一点,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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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我腹部,剧痛让我瞬间弓成了虾米。
“疯女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孙总儿子的名额,你也敢来闹?”
第二脚踹在了我的膝盖上,我“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剧痛让我眼前发黑。
“本来给你个台阶,让你女儿自己退学就算了。非要闹,那就让你长长记性。”
拳脚密集地落下,我蜷缩着,护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拉开。
他们一松手,我便毫无尊严地摔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
王老师蹲在念念面前,摇晃着手里的联名信,笑得和蔼可亲:“念念,你看,妈妈不懂事,受到惩罚了。现在,只要你承认自己撒了谎,跟老师和同学们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
我挣扎着抬头,想对女儿摇头,喉咙里却涌出一口血,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念念看着我脸上的伤,看着王老师伪善的笑,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她缓缓地,绝望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我看着王老师和那两个保镖脸上得意的狞笑,慢慢地从地上撑了起来。
我咳出一口血沫,笑了。
我被那两个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拽过走廊。
他们推开办公室的门,念念正被王老师按着,脸上挂满泪痕。
“妈妈!”
她哭喊着向我伸手。
其中一个男人粗暴地拽过念念,将她推到我怀里,声音里满是嫌恶:“带着你的小骗子,滚!”
我们母女被一并推搡着,扔出了冰冷的校门。
“砰!”
沉重的铁门在我们身后关闭,将我们与那个世界彻底隔绝。
我还没来得及从满身的剧痛中喘过气,眼前便骤然炸开一片白光。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快拍!”
早已等在门口的记者像闻到血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数十个话筒直直戳到我的嘴边。
“请问你是不是因为单亲家庭的压力,导致心理变态,才教唆女儿用自残的方式勒索学校?”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抢占了最前面的位置。
我腹部的剧痛让我几乎站不稳,我扶着铁门,徒劳地解释:“不是的,是老师霸凌我的女儿......我们没有勒索!”
“你对向校方索要五十万精神损失费的说法,有什么解释?”
另一个女记者高声追问,“这么多钱,你是打算用在你女儿的‘治疗’撒谎上,还是用在你自己的挥霍上?”
“我没有要钱!是他们伪造证据!”
我声嘶力竭,可无人理会。
这时,镜头转向旁边。
几个“家长”正对着镜头“义愤填膺”。
“我早就觉得那个周念念有问题,性格孤僻,不合群,我家孩子都不敢跟她玩!”
“是啊,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陷害老师,这都跟她妈妈学的!什么样的妈就教出什么样的女儿!”
“这种问题学生,就该被开除!这种家长,就该被曝光!别让他们毁了学校的名声!”
那些话砸在我身上,我抱着女儿的手臂不住收紧。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对着镜头,继续编造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