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出生时,母亲因难产大出血而死。 来接生的产婆看着我眉间黑色的花钿,断言我是天煞孤星,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父亲和姨娘便把刚出生的我送到了城外庄子上。 好容易熬到及笄,大婚前,父亲在来接我的在路上坠马,死了。 满京城都说我是扫把星,害母亲难产而死后,又克死父亲,人人避之不及。 唯有我的未婚夫君,承恩侯顾廷舟,坚定地护着我,给了我一场十里红妆的盛世婚礼。 有孕三月,为我上香祈福的婆母,连人带马车坠下了山崖。 他为我挡下所有非议,夜夜抱着我,一遍遍地说:“云姝,这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每一次,我都感到心底那股冰冷的煞气,因他的温柔而平息一分。 我几乎以为,他真的是那个能为我逆天改命的人。 我在产房血战三日,拼死为他诞下嫡子。 可我睁开眼,却听到他说。 “云姝,孩子我已将他送去给寡嫂抚养,兼祧两房。我不敢赌......” 我看着眼前深情款款的顾廷舟,他还不知道, 和我的天煞孤星命格共生的,是百年难遇的返煞命格。 一旦我被人伤至彻底心死,我曾遭受的所有痛苦,都会化作厄运,尽数奉还。
2
我被独自留下了。
躺在床上,我的目光空洞地望着绣着缠枝莲纹的帐顶。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年多前的光景。
那时,也是这般阴沉的天。
我顶着“克死生父”的恶名,被一顶花轿抬入了承恩侯府。
满京城的指点与唾骂,让我几乎不敢抬头。
我以为,那便是我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了。
直到顾廷舟一身喜服,出现在我面前。
他为我揭开盖头,拨开那些流言蜚语的阴霾,攥着我的手,一字一句,是对着满堂宾客,也是对着我说:
“我顾廷舟此生,唯娶沈氏云姝一人。往后,我便是她的倚仗,她的庇护。”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潭里,被他捞了起来。
婚后三月,我诊出喜脉,他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我们最快活的日子,我甚至开始觉得,或许道士的批命是错的,我也可以拥有寻常人的幸福。
直到婆母的噩耗传来。
我又一次被“克亲”的罪名钉在了耻辱柱上,府里的下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会行走的祸殃。
我抱着他痛哭,觉得自己可能真是扫把星。
可他只是更紧地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耳边说:“云姝,莫怕,这只是意外。”
“意外......”
我从回忆中抽离,口中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我忽然想起,婆母坠崖前日,曾与秦氏在花园有过一次争执,秦氏哭着离开,而婆母则脸色铁青。
当时我并未在意,此刻想来,却觉得那场意外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我扶着床沿,赤着脚,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我没有想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门,在我触到门环的前一刻,从外面被推开了。
顾廷舟站在门口,看到我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痛,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走上前,沉默地将我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云姝,”他为我盖好被子,声音低沉而沙哑,“别这样。”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为何?”我终于开口,“为何是我?”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艰难地开口:“不是你......是为了孩子能平安长大。”
我看着他,忽然轻轻地笑了。
“顾廷舟,”我叫着他的名字,“原来,你也是怕的。”
他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他起身,退后两步,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
两名高大的家将应声而入。
“守好这里,”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夫人,踏出院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