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一条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
雨后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子里,让我一阵反胃。
我回了在市区租的房子。
脱下湿透的衣服,我才发现除了腿上那道十几厘米的口子,身上还有大大小小无数的淤青和划伤。
我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
水流过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
可这种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找医药箱给自己消毒,上药,再用纱布一圈圈缠好。
做完这一切,我瘫倒在沙发上。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江明。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姐,你跑哪儿去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还带着一丝质问。
“妈都快气死了。”
“你说你也是,跟妈犟什么嘴?你把卡扔了,现在我那两万块的债怎么办?”
“高利贷那帮人说了,今天不还钱,就要来家里了。”
我闭上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那是你的债,不是我的。”
“你打牌输的钱,凭什么要我来还?”
江明在那头不乐意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什么叫我的债?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再说了,要不是为了给我凑钱,妈会那么着急跟你要那笔慰问金吗?”
“你倒好,直接扔了,你让妈多伤心?”
“我让她伤心?”
我几乎要气笑了。
“我背着你从洪水里出来,腿划了这么大的口子,她有关心过一句吗?”
“她眼里只有你,只有她的宝贝儿子!”
江明沉默了一下,随即小声嘟囔。
“那能一样吗?我是儿子,你是女儿。”
“妈说了,你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是外人。”
“我们江家的根,还要靠我传下去呢。”
“外人......”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个外人了。
“姐,你别生气了。”
“你不是在市医院当护士吗?你们医院肯定有钱。”
“你先去借个三五万,把我的债还了,剩下的钱给妈,让她消消气。”
“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没钱,也不会去借。”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可没过几分钟,一个陌生的号码又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江月,你长本事了是吧?连你弟弟电话都敢不接了?”
“我告诉你,今天之内,你要是不把五万块钱送回来,我就去你医院闹!”
“我去告诉你们院长,告诉你的同事,你是个多么不孝的白眼狼!”
“我看你这个护士还想不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