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星辰大海

2

“裙子事件”后，一切都变得更糟了。

我爸妈认定了学校就是个会让我变坏的地方。

我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白布条。

每天早上，她将布条的一端，死死地系在我的手腕上。

另一端，她自己紧紧攥在手里。

“苗苗乖，这样就不会有坏人伤害你了，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

然后，她就这么牵着我，走出家门，走向学校。

一路上，那些邻居、路人，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嘲弄。

到了校门口，同学、老师，甚至连门口卖早点的阿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快看，那个被妈妈用绳子拴着上学的又来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病啊？”

“听说她爸妈管她特别严，跟坐牢一样。”

我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我钻进去。

我妈把布条解开，然后就站在校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我的同学。

我成了全校的笑柄和怪物。

没有人敢跟我说话，没有人敢靠近我。

我被彻底孤立了。

直到那天课间，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

一个身影挡住了窗外的光。

“同学，你好。”

我抬起头，看到一张阳光开朗的脸。

是隔壁班的林风，学校篮球赛上的明星，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我看你好像不开心，请你吃颗糖。”

他摊开手心，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接过那颗糖的时候。

“砰！”

教室的后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我爸孙学青冲了进来。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林风。

“你离我女儿远点！”

他一把推开林风，林风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到了后面的课桌，发出一声巨响。

全班同学都吓傻了。

我爸根本不管别人的目光，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苗苗！怎么样！他碰你哪里了？！”

“别怕，爸爸在，爸爸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走！跟我回家！”

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粗暴地把我从座位上拽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我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能听到那些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我爸亲手踩得粉碎。

回家后，我爸和我妈，像审犯人一样，把我围在中间。

“那个男的是谁？”

“他为什么要给你东西？”

“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他是不是碰你了！”

我爸的口水喷了我一脸。

我妈则反反复复我查看这我身上。

我终于爆发了。

我一把甩开我妈，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当一个普通人！我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我的歇斯底里，换来的不是他们的理解，而是更久的禁闭。

我被锁在房间里，不给饭吃。

我爸在门外对我下达最后的通牒：

“再有下次，就让你退学，一辈子别想再出这个家门！”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流干了。

我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