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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禁足,实则与囚禁无异。
华贵妃的手段虽不致命,却极尽折辱。
时值寒冬腊月,凤鸾宫分例的银炭总是缺斤短两,送来的还尽是些潮湿的黑炭,点不着不说,还满是呛人的浓烟。
入夜后,窗户漏着风,分例的蜡烛也换成了劣质货;至于餐食,更是各宫挑剩下的残羹冷炙,连口热汤都没有。
禁足第三日,凤鸾宫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华贵妃带着内务府和慎刑司的太监,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皇后姐姐,妹妹来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她晃了晃手中的一枚金牌,“彻查宫中失窃案!”
她口中的失窃案,是前日她去礼佛时,随手放在案上的一串南海珍珠手串不见了。
“有小太监看见,姐姐宫里的采月,曾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出现过。”华贵妃的眼神扫过我身后脸色煞白的采月,“为证皇后姐姐的清白,妹妹只好带人来搜一搜了。姐姐,不会介意吧?”
她不等我回答,直接一挥手:“给我搜!”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搜查中宫,等同于打皇后的脸!
我宫里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宫人们跪了一地,敢怒不敢言。
而我,只能端坐在主位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很快,一个太监从采月的床铺夹层里,搜出了那串珍珠手串。
人赃并获。
采月瞬间瘫软在地,拼命磕头:“不是我!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奴婢是冤枉的啊!”
华贵妃冷笑一声,一脚踹在采月心口:“贱婢,还敢狡辩!说,是不是皇后指使你干的?她被禁足,手头紧了,就让你去偷盗我的东西?”
采月被打得吐出一口血,却死死咬着牙:“奴婢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
“好个硬骨头!”华贵妃眼神狠戾,“来人,给我拖去慎刑司!给本宫用尽所有法子,撬开她的嘴!本宫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慎刑司的刑具硬!”
采月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深深地看着我。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此刻任何求情,都只会坐实我的心虚,正中华贵妃的下怀。
当晚,我叫来一个平日里不起眼的小太监,将我最后一只陪嫁的,刻着母家徽记的玉镯交给他。
“出宫,当了它。用钱去收买内务府管采买的赌鬼小德子。告诉他,我要内务府近三年的所有账册副本,尤其是所有宫人的人事宗卷和当值记录。”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采月的命,就握在你手里。”
账目可以揭露贪腐,但只有人事记录,才能揭开一个谎言。
那个所谓的目击证人,就是这场陷害的唯一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