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散尽等花开
风雪散尽等花开
逃离裴家后，我捡到了现在的女儿小朵。 自那以后过去了整整八年。 再次见到裴钰衍，却是因为小朵刮花了停在路边的豪车。 我慌忙按着小朵的头，低身给车里的人赔罪。 车窗降下，露出少年极其不耐烦的脸。 我把头埋得很低，声音发颤：“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们会想办法赔的......” 车内传来一声冷哼，少年转头对驾驶座上的男人抱怨： “爸，这种穷人最难缠了，直接走法律程序吧。” 男人淡漠开口，声音透着冰冷： “行了，不就刮蹭了一下，别为难她们了。” 我浑身一僵，这声音我听了整整十年。 裴钰衍目光掠过来，看到我压得极低的背影时顿住了。 我起身拉起小朵就要逃。 少年却突然推开车门，一把拽住我的衣领。 “跑什么......等等，你这脖子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当年为了救他，被开水烫后留下的旧伤。 我猛地挣脱，慌乱拉高衣领遮住。 少年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瞳孔骤然紧缩：“妈......？”
小朵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心观察着我的情绪。
“妈妈......”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小怯懦。
“对不起，小朵犯错了......”
“刚刚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我不小心摔倒了，才划到了那个叔叔的车......”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妈妈，我是不是让你要赔好多钱？我是不是坏孩子？”
心里的酸楚再也压抑不住。
小朵虽然是我捡来的，但这八年来，我们如同亲生母女般相依为命。
“没关系，这事不怪小朵。”
我将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掌心呵气：
“摔疼了吗？让妈妈看看。”
“不疼。”
小朵摇摇头，却还在担心、
“可是那个叔叔好凶，还有那个哥哥......”
我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温声笑道：
“小朵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事是妈妈解决不了的。”
“走，我们回家。”
我牵起小朵的手，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路口。
回到三十平的出租屋，手机“叮”的一声震动。
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内容是一张维修单，上面列着豪车补漆的费用明细。
总计：两万八千元。
最后附着两个字：【三天】
虽然没有署名，但我知道，那是裴钰衍。
肺腑隐隐作痛，我深吸几口气。
小朵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回头看到我盯着手机发呆，表情不大好。
“妈妈，怎么了？”
我连忙收起手机，摇头笑道：
“没事，是房东阿姨发的消息，你先做功课，妈妈去做饭。”
晚饭很简单，小朵却吃得很开心。
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瘦小的身影，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里，恐怕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不能让小朵卷入我和裴家的恩怨里。
将小朵哄睡后，我坐在床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眠。
许久，我弯下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装着一枚钻戒和一只翡翠镯子。
钻戒是裴钰衍曾经送给我的。
当年逃离裴家时太过仓皇，手上戴着这枚戒指忘了摘，就这样一路戴了回来。
我拿起那只翡翠手镯，指腹摩挲过温润的玉身。
这是当年我捡到小朵时和她放在一起的，是她的身世线索。
如果有一天她的亲生父母来找她，这是唯一的凭证。
不能卖。
目光落在戒指上，钻石下折射出寒光，像极了裴钰衍的眼睛。
三万块，我实在拿不出。
但这枚戒指，足够了。
卖了它，还清债务，然后带着小朵搬去一个再也遇不见裴钰衍的地方。
这一次，要彻底斩断和过去的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