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恨我,恨到想让我死。 哥哥也爱我,爱到愿意分我一颗肾。 我出生那天,哥哥被忘在了学校。 等家人想起来时,哥哥已经被车祸夺走了站起来的权利。 所以从有记忆起,我就成了哥哥的腿。 妈妈总摸着我的头对我说: “春明,这是你欠哥哥的,你得还。” 直到那天半夜,哥哥照常大喊: “徐春明,你人呢?我要上厕所!” 我从睡梦中惊醒,赶忙背着哥哥去厕所。 也许是太困了,我和哥哥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刻,哥哥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红着眼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你是不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把我的肾还我!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啊?” 爸妈闻声赶来,慌忙扶起哥哥。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里满是疲惫: “春明,别怪你哥哥,他只是太苦了。” 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安静的回了房,从枕头下摸出那瓶攒了许久的安眠药。 哥,我不怪你,我只是太累了。
2
最终我们都受到了停学一周的处理。
爸爸来接我时,还穿着沾满灰土的工服,脸上带着粉尘。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帮我背起那个磨破了边的书包:
“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
晚饭时,妈妈一边往哥哥碗里夹菜,一边絮叨: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跟别人打架?”
“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万一打出个好歹,我们拿什么赔?”
我低着头扒饭,米粒混着咸涩的味道一起咽下去。
哥哥抬眼看看我,眼神复杂。
“我吃饱了。”
我放下碗筷,起身走向院子。
小猫蔫蔫地趴在我脚边。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掌心触到的温度高得吓人。
“咪咪?”
我叫它也没有反应。
我抱着猫走进屋:
“妈,咪咪好像生病了。”
妈妈正在水池边刷碗,头也没回:
“猫有九条命,过两天就好了。”
“它发烧了,得去看看。”
妈妈把最后一个碗重重摞起来:
“看什么看?死了再养一只就行了。”
“人都活不起了,哪还有钱给畜生看病?”
她眼神疲惫而严厉:
“春明,你懂事一点行不行?”
我没再说话,抱着猫回了房。
从床底下拖出个饼干盒,里面是我攒了好几年的压岁钱。
我抽出一张,把猫装进书包,。
兽医检查了一会儿,开了三片药,一小瓶糖浆。
一共八块钱。
回家的路上,我贴着猫的耳朵小声说:
“别怕,吃了药就好了。”
推开门,妈妈黑着脸坐在客厅。
“你去哪儿了?”
我把猫放回地上:
“带它去看了医生。”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想要辩解: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压岁钱。”
妈妈的眼睛红了:
“你的钱?这个家里分什么你的我的?没有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哪来的钱?”
“你哥的身体每个月要花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药不能停,复查不能不做!”
“你小时候肾出了问题,你哥二话不说就给你一颗!”
“他现在这样了,你能不能为他想一想?”
她越说越激动,朝我走过来:
“我说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我让你别去你非要去!”
“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没有......”
“还敢犟嘴!”
她抬手挥了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躲,脚下被猫的食盆绊了一下。
下一秒,后脑勺重重磕在桌角上。
妈妈突然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惊慌。
我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
温热的液体从后脑渗出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