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上,林陌言为我设宴,酒杯递到了我的面前。

“郡主远道而来,辛苦了,朕敬你一杯。”

又是酒。

我的喉咙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双手接过酒杯,声音怯怯。

“陛下厚爱,安乐愧不敢当。”

他轻笑一声,靠在龙椅上,姿态慵懒,

“听闻魏王最是疼爱你这个侄女,将你送来和亲,足见其修好之诚意。”

“郡主年轻,但也要识大体,明白自己的身份,对两国邦交,至关重要。”

这是敲打,也是警告。

警告我安分守己,做好他掌中的棋子。

我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懵懂。

“陛下说的话,安乐听不懂。”

“父王只说,嫁到大周,听陛下的话,就不会受欺负。”

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水辛辣,激得我眼圈微微泛红。

像是被吓到了,又像是委屈。

林陌言看着我的反应,满意地笑了。

宴会继续,歌舞升平。

一群舞姬鱼贯而入,水袖翻飞,身姿曼妙。

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的葡萄,心思却全在林陌言和他身侧的凌风身上。

一个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

一个是我至今无法看透的叛徒。

忽然,乐声急转,S机顿现!

领舞的舞姬猛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直刺林陌言心口!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护驾!”

尖叫声四起。

林陌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因为一道玄色身影比声音更快。

我甚至没看清凌风的动作,只听“铮”的一声脆响,匕首已被他双指夹断。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扼住了舞姬的咽喉,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致命。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林陌言,像一头只懂得护主的猎犬。

直到确认林陌言安然无恙,他才起身,准备将刺客拖下。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若有似无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深不见底,

带着怀疑,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哈哈哈,好!好一个忠心护主!”

林陌言抚掌大笑,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不是他。

他看向我,意有所指。

“安乐郡主,看到了吗?这便是我大周的锐士。”

“凌风,”他唤道,“以后郡主在宫中,就由你护她周全,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让我昔日的护卫,如今的叛徒,来保护我?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强压下心头的冷笑,起身,对着他盈盈一拜。

“谢陛下隆恩。”

宴后,我被带回了安乐宫。

引路的宫女低眉顺眼,可我瞥见她腰间系的络子,是宫中禁卫才有的样式。

是林陌言的人。

我佯装疲惫,挥退了所有人。

“乏了,都退下吧,不必伺候。”

殿门关上,我没有睡。

这房间里每一处,都是眼线。

我冷笑一声,避开所有机关,开始寸寸搜寻。

林陌言不会无缘无故把凌风安排在我身边,他一定在怀疑什么。

终于,在床榻最内侧的夹缝里,我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我将它拿出,借着从窗棂透进的月光,摊开掌心。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佩。

上面用小篆,刻着一个“鸿”字。

是我十六岁生辰时,亲手送给凌风的。

我曾对他说,见玉佩如见我。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脑中轰然炸开,前世国破那日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宫中火光冲天,他拉着我的手在尸山血海中奔逃。

他说:“殿下,属下带你走!”

可就在城门外,他却突然停下,将我一把推向了林陌言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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