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来临时,身为班主任的我妈带着全班同学安全撤离。 唯独落下了我。 我被困在废墟七天七夜,才终于被救援队挖出。 也因此失去了双腿。 躺在病床上,电视台正在播放妈妈的采访。 “听说这次地震,您班上所有学生都成功撤离了,唯独您的女儿被困在废墟里。” “您怎么不优先救自己的孩子?” 妈妈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当时没想那么多,我一直要求自己,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大灾当前,我怎么能自私地只考虑自己呢?” 周遭响起一片赞扬。 我嘴角却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要是真的一视同仁,我就不会被落下了。 护士姐姐问我: “联系上家属了吗?” 我麻木地摇摇头。 “我没有家属了,我唯一的亲人,已经死在这了。“
2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随即又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怎么会呢,妈妈心疼都来不及。”
“事态紧急,妈妈没办法想那么多。”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被埋在废墟下七天七夜的人,是我。”
说着,她又开始抹眼泪。
“那你就替我去死啊!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死?!”
我咆哮着抓起手边的玻璃杯砸向她。
碎片飞溅,我犹不解气。
护士连忙冲上来按住了我。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
“孩子,别这样,天灾面前,你妈妈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懂点事,你妈她不容易......”
懂事,又是懂事。
我难道还不够懂事吗?
我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就是因为,太懂事了。
我眼含讥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全班,偏偏只有我被丢下了吗?”
妈妈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她连忙把门口的记者媒体往外赶。
“别拍了,今天先不拍了,我女儿状态不好,不要再拍了!”
“我女儿需要静养,各位改天再来吧。”
动用一些关系,妈妈把我转进了vip单人病房。
她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妈妈真的都是为了你好。”
“你看,以妈妈现在的地位,能让你住上这么高级的病房,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
“你会有最光明的未来,就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可是妈妈,我的健康都没了。
拥有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的未来,早就和我的双腿一起,被这场地震掩埋了。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心里又一次被愤怒占据。
忍不住拿话刺她。
“蒋老师,哦不,是不是应该改口叫蒋主任了?”
“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既然不是避嫌,一切都只是巧合。”
“那你心虚什么呢?”
没有外人在场,妈妈收起了惺惺作态的那套。
她自如地替我掖着被角,头都没抬。
“有些事,解释得太清楚反而会适得其反。”
“再说了,你不就是被困了几天嘛,别搞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你的一样。”
“妈妈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
“等回到学校,妈妈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努力调整了好几次呼吸,才让心脏不被撕扯得那么疼。
“可是妈妈,我回不去了。”
“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我再也没法正常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