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王骋晔的暖床丫鬟后,人人都说我撞了大运。 做了从不近女色的镇北世子第一人,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留我在身边, 只是因为我足够安分,还长的像他的心上人顾盈袖。 能在深夜时,让他聊以慰藉。 所以每一次同床后,我都会找他要赏赐。 有时候是一片金叶子,有时候是一只簪子。 终于,他得偿所愿娶到顾盈袖了,我识趣地收拾了包袱。 他掀着茶盖,语气漫不经心: “没良心的见人,要滚就滚吧。” 这日之后,我们再无交集。 直到我要嫁给同乡举人的消息传来, 他却忽然疯了,不由分说拦住我,双眼猩红: “他能给你什么?比我有权有钱吗?你凭什么要嫁给他?”
满京城都知道成国公世子从不留女子在院中过夜。
可三年前我进府那日,他让人在我厢房外多挂了一盏灯。
“亮些好。”他站在廊下背着手,“省得你半夜做噩梦,吵着人。”
国公爷摔了茶盏,说他糊涂。
夫人在佛堂里叹气,说他荒唐。
王骋晔只笑了笑。
“外头想让你死的人不少。沈家这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你活着,就是活生生的把柄。”
“不过,既进了我成国公府的门,便是我的东西。我的人,还轮不到旁人处置。”
“安分待着。你听话,我自会护你周全。”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护”字。
第一夜来得毫无征兆。
他饮了酒,推门进来时眼底有薄红。
没说一个字,直接将我按在榻上。
动作算不上粗暴,只是太过清醒。
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我,看着某个更远的影子。
那之后,他隔三差五会来。
有时醉酒,有时清醒。
来了便做,做完便走。
直到有一夜,他醉得厉害,睡梦中攥住我的手腕。
“盈袖,别走......”
我僵在黑暗里,腕骨被他攥得生疼。
盈袖。
沈盈袖。我那个自小离家、与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他竟然......在梦里唤着她。
竟然将我留在身边,夜夜相对,心里装的,却是我此生最恨之人。
不,如今她已不姓沈了。
想当初沈盈袖被找回时,沈家在第三天就迎来了灭顶之灾。
通敌罪名,铁证如山。
父亲与几位叔伯兄长被判斩立决。
母亲与其他女眷被流放北疆苦寒之地。
沈家百年府邸被抄没,最后付之一炬。
冲天大火里,我亲眼看见顾盈袖坐在镇远侯的高头大马上,笑靥如花地离去。
我差点葬身火海。
是王骋晔赶来救下我。
“没事了,棠玉,不怕。”他当时的声音,竟有一丝真切。
我被带进了他的府邸。
我求他救救我母亲。
“棠玉,眼下风头正紧,不宜妄动。”
“可我娘......”
“北疆路远,打点需要时日。”他打断我,伸手将我拉起来,“你先回房。此事我自有安排。”
他的手很凉。
三年了,我没等到他的安排。
等到的,是他与顾家正式定亲的喜帖。
大红洒金的帖子,上面并排写着他和顾盈袖的名字。
下月初八,宜嫁娶。
过了两日,王骋晔派小厮给我送来一盒上好的伤药。
“世子爷正忙着操办婚事,抽不开身,嘱咐姑娘您好生将养。”
小厮放下东西便匆匆走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暮色渐浓时,窗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令尊下狱前五日,顾盈袖密会镇远侯于京郊别院。次日,侯爷进宫,呈沈家通敌密信十二封,笔迹仿自令尊已故门生。”
“此事,王骋晔早知。镇远侯许他事成后助其掌五军都督府实权。他默许了。”
“今顾盈袖以侯爷义女身份嫁入,旧案永沉。姑娘,慎之。”
五雷轰顶,耳边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