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进侯府为妾的前夕,我和姐姐特地去拜访了灵巫。 京中传言,能争得侯爷宠爱的多是才女。 于是姐姐先我一步,用味觉向灵巫换了吟诗作画的本领。 “苏知仪,你娘是个贱妾,而你也注定要承她的衣钵了。” 她盯着我笑得开怀,仿佛认定自己一定能得到侯爷的心。 可我只静静站着,恍若未闻。 灵巫摆弄着面前的瓶瓶罐罐,缓缓开口:“这位姑娘,你有何所求尽管说来,功名利禄还是金钱声望,我都能为你实现。” 闻言,我垂下头,恭敬地将一张画像放到了灵巫面前。 “我想要一张脸,一张死人的脸。”
2
前世,我也如同苏清辞那样,以为有了人人称羡的才华就能换来几分真心。
可侯府里从不缺才女,她们个个都铆足了劲想在周临川面前大出风头。
为了争宠,苏清辞日夜苦读,在烛光下熬瞎了眼也没能让周临川记住她的名字。
而我的下场更是凄惨,泡得肿胀的尸身被胡乱丢进了乱葬岗,死后也不得安宁。
重来一世,我打定主意要让周临川为我偿命,于是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凭着记忆把那张脸画了下来。
这辈子,我不仅要把金银和权势握在手里,还要踩着周临川的血看他追悔莫及。
第二天一早,我娘拿着一小罐膏药敲开了我的房门。
看着她眼下一片青黑,我愣了片刻。
她抿了下唇,将我从头打量到尾,最后又将目光转向了我脸侧的那道伤口。
“知仪,娘昨天情绪激动说了重话,但你别怪娘,娘都是为你好。”
“你不知道被人压了半辈子的滋味有多难受,娘想翻身,也想带你一起翻身!”
“侯府里规矩多人眼杂,你要事事都做到最好,才能过上富裕日子。”
“万一......万一你过不下去了,就偷偷回来,娘带你离开京城,我们去乡下开个小铺子。”
她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府里的下人最会见风使舵,根本就没人拿我娘当主子。
这些年她攒下的碎银也只够买身时兴的衣裳,哪还有钱去盘什么铺子。
黄昏时分,我娘把我送到轿子前。
直到父亲和大夫人领着苏清辞过来,她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
苏清辞见我真把那张人皮面具戴在了脸上,不禁脚下一顿,露出鄙夷的神色。
“苏知仪,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戴着张死人脸干嘛!”
我转过头,勾了勾嘴角:“给人当小妾,算什么喜事?”
大夫人向来不爱给我好脸色,此时看向我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能进侯府的大门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怎么不算是喜事。”
“清辞,等到了里头你只需要牢牢守住侯爷的怜爱,至于其他的脏活累活......”她顿了顿,隐晦地瞥了我一眼,“就让其他人替你去做。”
说完,她又为苏清辞理了理衣袖,顺便往她手里塞了几块软布包着的金锭。
父亲明明也看到了,却什么也没说。
在外人看来,他一个户部郎中正五品的官职,足够全家人吃喝不愁。
可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他还想要更多。
金钱、权势、声望、地位。
在他眼中,女儿不是女儿。
而是他往上攀爬的阶梯,也是必要时刻可以被放弃的工具。
父亲负手而立,声音毫无波澜。
“等去了侯府务必要谨言慎行,最好是尽快诞下子嗣,才好稳固家族地位。”
“苏知仪,你这张脸怕是入不了侯爷的眼,干脆就多多帮扶你姐姐,替她铲除异己铺好前路,这就是你此行的价值。”
“倘若遇险,记得和家里撇清关系,别因为你一个人坏了全家的好事!”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摆明要我做出牺牲,保全苏清辞乃至全家的前程。
大夫人眉目舒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我笑了笑,转身就上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