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魂魄是没有眼泪的。
我随着贺叙白进了家门,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飘到了贺叙白家中的那张遗像前。
那是贺叙白母亲的照片,我没想到,她竟然也去世了。
当年,我被确诊出绝症的时候,没来得及让贺叙白知道,他母亲先瞧见了我的诊断报告书。
尖锐的声音像是要把我的耳膜刺穿。
“沈欢,你和贺叙白离婚吧,我们家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帮你治病!”
我那时脸上也是一副笑得像是要哭出来的表情。
刚结婚那年,她明明说我是他们家的财神福女。
“我不花你们的钱治病,我会用自己的钱。我只是想最后陪陪叙白......”
“那也不行!叙白不能丧偶,这样不吉利,会倒霉的,他这辈子还会被人说是克妻!”
贺母向来迷信这些,而我呆愣在那里。
一方面是因为刚得知患病的无措,一方面是我也不想让贺叙白因为我背上奇怪的骂名。他这辈子还有很长。
我颤抖着快要答应了。
可是贺母怕我拒绝,又先一步蹲下来求我,语气变软。
“沈欢,你长得漂亮家里又比我们家有钱,就让我们家叙白喘口气吧?好不好?”
“他已经申请通过了公费留学,若是知道你病了,他还怎么用心读书?”
“我们家穷,我是单亲母亲,养他已经是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了......”
我这才知道,贺叙白公费留学申请通过的通知和我的诊断报告是同一天下达的。
贺母不想我一个将死之人耽误了贺叙白的前程。
我没有怪她,哪怕一点点。
只是那一天,我找来演员陪我演出轨戏码的时候,我几乎不敢抬头,哭个不停。
好抓马的场面。
可贺叙白,不让你痛,我们就谁也走不了了。
那一天,就连陪我演戏那个演员,手上都在发抖。
“真是造孽......哎......这场戏,我不收钱。”
“妹子,你一定要治疗顺利,到时候你要复合还联系我,我帮你解释清楚!”
可是到后来,我没能用上那个联系方式。
那天贺叙白手里还拿着给我准备的生日蛋糕。
他本想给我庆祝生日,顺便告诉我,可以一起去留学了,他不会抛下我的。
结果,蛋糕被我摔得稀烂。
他红着眼眶看着我和另一个男人亲吻。
最后,他和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一走了之。
直到我死前,他都没有回国。
现在他回来了,身边有了江柠。
江柠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
“当年我亲眼见过沈欢和其他男人滚床单,我告诉过你,你不信,非要和她结婚后亲眼所见才死心。”
“你今年回国我就一直担心你是不死心为了回来找她的。”
“可是依据她那个心高气傲的脾气,傍了个更有钱的,应该不会回国吧。”
我听着江柠说的话,瞪大了眼睛。
灵魂在贺叙白面前急得团团转。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样的事情,就连那一场戏,我和那个男演员也只是借位的吻!
江柠竟然早在我的婚前就对贺叙白造我的谣!
贺叙白好半晌没有说话,等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
“我找她做什么?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光那段回忆就让我恶心。”
“你有工夫想她,不如多照顾好自己。”
我被泼了一桶凉水。
江柠半信半疑,但总算安分了下来,还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就好,毕竟我回来,是带宝宝寻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