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钥匙。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紧紧握在手心。
汗水让钥匙变得又湿又滑。
我贴着墙角,慢慢退回到我的卧室,再次锁上门。
我必须等待时机。
等待周然睡着。
每一分钟都过得无比漫长。
我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终于,工作室的灯光熄灭了。
我听到了他走进他自己卧室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
世界安静了下来。
我等了足足一个小时,确认他已经睡熟,才再次行动。
这一次,我的目标是他的工作室。
我用钥匙打开了工作室的门。
一股浓重的化学品和硅胶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各种各样的人偶部件散落在各处。
手臂,大腿,没有眼珠的头颅。
它们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的目光被工作室中央那个半成品的“我”吸引了。
它躺在一个巨大的操作台上,身体的轮廓,皮肤的纹理,或者是我锁骨的形状,都和我一模一样。
这不再是设计稿。
这是一个即将完工的,我的复制品。
这让我十分反胃恶心到想吐。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那个黑色的金属柜。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屏住呼吸,拉开了柜门。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蓝色文件夹。
我抽出最上面的一本。
封面上贴着标签:“林晚”。
我的名字。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更详细的身体数据。
我的牙科记录、我的视力报告、还有我上个月体检的血液报告。
他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
我竟然毫无察觉。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心脏越跳越快。
直到我看到一份合同。
一份与“甲方”签订的合同。
甲方代表签名是:陈启明。
而合同的金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万。
为了买我的一个“复制品”,外加......我的命。
合同的附加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
“乙方(周然)需确保素体在交付时处于最佳生理状态,以便甲方进行后续操作。”
最佳生理状态。
这不就是指活人吗?
我浑身冰冷。
我愤怒地翻动着其他文件夹。
然后,我看到了更让我崩溃的东西。
柜子里不止我一个人的文件夹。
“李思思”、“张悦”、“赵雪”......
每一个文件夹里,都是一个女孩的详细资料,和一个标注着“已完成”的印章。
这些女孩......她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敢想。
周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我只是他名单上的下一个。
我的愤怒压倒了恐惧。
我必须揭发他。
我拿出手机,对着这些文件和合同疯狂拍照。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枚钉向他棺材的钉子。
就在我拍下那份五千万的合同时,我忽然注意到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是一个隐藏的摄像头。
正对着我。
他一直在监视着这里。
他可能已经知道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我必须马上离开!
我抓起手机,把文件夹胡乱塞回柜子,转身就往外跑。
我都来不及锁门。
我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当我跑到客厅时,一个黑影挡住了我的去路。
是周然。
他穿着睡衣,站在黑暗中,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笑容。
“宝贝,你在找什么?”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为明天的测量兴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