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被确诊为“天煞孤星”的那天,妹妹成了全家的“锦鲤福星”。 那年我们刚满八岁,妈妈带我们去了一个据说很灵的寺庙,找一位高僧批命。 高僧看着我的生辰八字,捻着佛珠,摇头叹气:“此女命格带煞,克亲克友,乃天煞孤星之相,会给家族带来无妄之灾。” 然后,他看向我双胞胎妹妹顾盼的八字,眉头舒展,面露喜色:“此女贵不可言,乃锦鲤福星转世,能兴旺家宅,福泽三代。”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变成了黑白色。 而顾盼的人生,则被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爸,学费的事,您别操心了。”我收起录取通知书,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自己想办法。”
顾建业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力:“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个蒙着布的巨大物件。
我走过去,掀开那块灰色的绒布。
里面,是一架古琴。
琴身是深沉的紫檀木色,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细微的断纹,如蛇腹,如流水,透着一股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这是外婆去世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外婆说,这是她娘家的传家宝,是一把唐代的古琴,名叫“九霄环佩”。她让我好好收着,说这不仅是乐器,更是我们家族文脉的传承。
那时沈清也在场,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一把破木头,能值几个钱。妈,您就是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这个灾星。”
但外婆没有理她,只是郑重地把这把琴交到了我的手里。
这些年,我一直将它视若珍宝。爸爸生意不顺,家里经济最紧张的时候,我也没想过要动它。
但是现在,我别无选择。
六千的学费,加上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对已经被妈妈断了经济来源的我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不能再指望爸爸,他已经被生意和妈妈的双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琴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外婆手心的温度。
外婆,对不起了。
为了我的未来,我必须卖掉它。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用一个巨大的琴盒背着“九霄环佩”,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市里最有名的一家古董乐器行。
店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镜,气质儒雅。
他看到我背来的古琴,眼神一亮。
“小姑娘,这琴......能让我看看吗?”
我小心翼翼地把琴放到铺着绒布的长案上。
老先生没有立刻上手,而是先退后一步,细细打量着琴的整体形制和漆色,口中啧啧称奇。
然后,他才戴上白手套,拿出放大镜,从琴头的岳山,到琴尾的龙龈,一寸一寸,看得无比仔细。
我的心悬在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过了许久,老先生才直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老师傅,”我紧张地问,“这琴......怎么样?”
老先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把琴轻轻推回我面前。
“小姑娘,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您......您什么意思?”
“这琴,”老先生指着琴身上的断纹,摇了摇头,“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