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里,只有过年的时候,妈妈还在家,才会煮鸡蛋给我吃。

后来妈妈走了,爸爸再也没给我买过。

我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

很烫,但是很香。

我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狗哥就坐在床边,背对着我,好像在用药油擦身上的伤。

偶尔发出的很轻、忍着痛的声音。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我把那个荷包蛋留到了最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想让那个味道在嘴里留得久一点。

吃完后,狗哥好像后背长了眼睛,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过碗,走到一个水池边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指了指床,又指了指我。

在家里,我都是睡在沙发上的。

那张床又旧又破,但看起来比我家的沙发好多了。

我迟疑地爬上去,床板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从柜子里拖出一床又厚又重的被子,扔在地上,自己躺了下去,就睡在了我的床边。

屋子里的灯关掉了,只有月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块白色的印记。

狗哥的呼吸声很沉,很平稳。

我蜷缩在被子里,闻着被子上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药油味。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么害怕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狗哥不在,地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两个白色的馒头,还有一杯水。

我爬下床,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小口地吃。

馒头是凉的,但是很软,嚼起来有点甜。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害怕又好奇,小心翼翼打量这个小小的家。

墙壁是灰色的,有的地方墙皮都掉了。墙上挂着一副拳击手套,红色,皮子都磨破了。

桌子上,除了那个搪瓷杯,还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反扣着,我不敢碰。

吃完一个馒头,我把另一个藏在了枕头下面。

爸爸教过我,食物要藏起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得吃了。

我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都黑了,狗哥才回来。

他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脸上又多了新的伤口,嘴角青了一块。

一回来,就把自己摔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从枕头下拿出那个藏起来的馒头,走到他面前,递给他。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馒头,没有接。

我固执地举着。

他看了我很久,才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馒头。

他的手指很粗糙,碰到我的时候,有点痒。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递还给了我。

然后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口地,把他那一半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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