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丧礼上,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举着龙佩来相认。 「老夫人,您看清楚,这是玄策将军的贴身信物!」她哭着跪在我婆母面前,「我腹中孩儿,也是他的骨肉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小叔子走到她身边,扶起她,「先进府......倘若你所言皆是真相,我大哥在天有灵,定会担着。我大嫂虽多年无所出,但心性善良,不会苛待你们母子。」 就在我羞愤欲走时,婆母冷冷的声音响起:「担着?一个死人拿什么担着?你自己在外惹的祸根,还要栽赃到你大哥身上?」
几位须发花白的宗亲长老凑上前,借着灵堂惨淡的烛光仔细辨认,随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是......是个『珩』字!」
「没错,老夫人,这上面刻的确实是二公子的名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我身上,转向了顾玄珩和柳如烟。
柳如烟整个人都傻了,她难以置信地抢过玉佩,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告诉我,他叫顾玄策......」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顾玄珩,声音尖利起来:「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顾玄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把抓住柳如烟的胳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要胡言!我何时骗过你!」
他转头看向婆母,强作镇定地辩解:「母亲,这其中定有误会。大哥他......他或许是怕大嫂多心,才借了我的玉佩去用。对,定是如此!」
这个说辞,连三岁小儿都骗不过去。
「借?」婆母气极反笑,「玄策自小耿直磊落,是什么便是什么。倒是你,巧言令色,惯会搬弄是非!在你大哥的灵堂上,你带着一个不清不楚的女子来闹,给他泼脏水,羞辱你大嫂,顾玄珩,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我没有!」顾玄珩急得满头大汗,「母亲,我对大哥敬重有加,对大嫂更是......」
「够了!」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走到柳如烟面前,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柳姑娘,我不管你与我这二叔之间有何恩怨。但今日,是我夫君的丧礼。请你,带着你腹中的孩子,离开这里。」
我的平静,似乎刺激到了她。
柳如烟忽然发疯似的推开我,冲到顾玄珩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襟:「顾玄珩!你不是人!你哄骗我说你心悦于我,却碍于家中已有悍妻,不能娶我,让我别无他法,只能来认亲大哥!你说你大哥战功赫赫,可惜身子骨不好,大嫂又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只要我闹上门,顾家为了血脉,一定会认下这个孙儿!是你!全是你教我的!」
她的话,像一颗又一颗炸雷,把在场的人都炸得外焦里嫩。
原来,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我小叔子精心策划的阴谋。
目的,就是为了毁掉我夫君的清名,再顺理成章地将我这个「无所出」的寡嫂,扫地出门。
顾玄珩脸色铁青,想去捂柳如烟的嘴,却被她死命挣脱。
「你放开我!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会待我好,结果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把借来S人的刀吗?」柳如烟声嘶力竭。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玄珩,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婆母,心中一片冰冷。玄策,我那耿直忠厚的夫君,到死,都被自己的亲弟弟这般算计着。
就在场面乱作一团时,顾玄珩的妻子,我的弟妹周敏,突然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她一言不发,走到顾玄珩面前,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玄珩,我们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