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特意带我去商场买了一条白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缝着小小的珍珠。
他说:「等我回来,糯糯穿着裙子给爸爸跳个舞好不好?」我抱着裙子点点头,舍不得弄脏,一直放在衣柜最上面。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听妈妈的话,又抱着我亲了又亲:「糯糯,等爸爸回来,给你带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就是上次你在橱窗里看到的,带草莓的那种。」
我记得那是上周日,我们路过蛋糕店,我盯着橱窗里的巧克力蛋糕不肯走,这个约定,成了我心里最甜的盼头。
我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小声说:「爸爸,我跟你一起去。」
「傻孩子,爸爸是去工作。」
他笑着说,完全没察觉到我声音里的恐惧。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也暗了下来。
爸爸走后的第一天,妈妈一整天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她把我当成空气,做好饭,她自己吃一份,然后把剩下的倒掉。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只能去喝自来水。
第二天,我因为太饿,没忍住,哭了出来。
哭声惹恼了她。
她把我拖到客厅,指着墙角说:「站那儿,不许动,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我不敢再哭,笔直地站在墙角,站到双腿发麻,头晕眼花。
更让我难过的是,妈妈把那条公主裙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说:「穿这么漂亮,想勾引谁?」
第三天,我发烧了。
浑身滚烫,我躺在床上,小声地喊着「妈妈」。
她走进房间,摸了摸我的额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活该。」
她扔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爸爸。
或许是我的呻吟让她烦躁,她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爸爸上次出差给她带回来的香水。
那是她最宝贝的一瓶,是爸爸送她的周年礼物。
她拧开瓶盖,对着我的脸,狠狠地喷了好几下。
浓烈呛人的香气瞬间灌满了我的鼻腔,刺激着我发烧的、脆弱的呼吸道。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喜欢你爸吗?闻闻他送我的味道,好好享受吧。」她笑着说。
在她病态的笑容里,我咳得几乎晕厥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爸爸回来的那天,我的烧刚退,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嘴唇干裂起皮。他心疼地把我抱进怀里,指尖触到我后背的肋骨,眉头瞬间拧紧:「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刚要张嘴,妈妈就抢先开了口,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疲惫:「还说呢,你一走她就闹脾气,饭含在嘴里不咽,前两天烧到39度,我守了她两夜没合眼,喂药都要哄半天,自己都快累倒了。」
她说着掀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抓痕,「你看,喂药时她抓的。」
可那是她自己故意划的,就为了让爸爸愧疚。
爸爸的目光落在那道抓痕上,愧疚立刻压过了疑虑。
他放下我,走过去给了妈妈一个深深的拥抱:「老婆,辛苦你了,都怪我。下次出差我尽量早点回来。」
我看着他怀里的妈妈,想说我没有抓她,却被喉咙里的干涩堵住。
我已经两天没好好喝水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浑身冰冷。
原来,我的痛苦,只是她用来邀功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