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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父让她继续留在静月庵,不要走漏风声。
一个月后,他会放出姜家二小姐已死的假消息,顶替公主,天衣无缝。
没想到,回到静月庵不久,裴寂身边的侍卫给她送来了东西。
姜扶音望向满桌的绫罗绸缎,还有一堆补品。
里面竟有半朵她苦求了三年的雪莲。
“侯爷说了,那些雪莲需要先紧着长公主,这是府医清点之后剩下的半朵,便恩赏给姜姑娘了。”
侍卫离去后,姜扶音摸着那“恩赏”来的残缺雪莲,怔了良久,笑出了眼泪。
可惜太迟了,如今她已经一无所有。
他的怜悯,她也不需要了。
既然他心疼他的小青梅,她便顶替她去和亲,成全他。
傍晚,裴寂熟稔地从后门进来,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一把抱住她。
“阿音,我好累,好想你。”
他皱起眉,薄唇碰到她的发髻,发现她重新开始梳妆打扮。
“你的海青呢?”
“不穿了,本就是带发修行,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侯爷不喜欢吗?”
姜扶音答的滴水不漏。
他未曾察觉,低低一笑,“今日陛下说已经选定了顶替公主去和亲的人选,我心已定,终于可以安心了。”
“阿音,我准备借祈福为由,请几个师太去侯府佛堂长居,日后我们就可以在府里相见了。”
她心头一惊,裴寂不仅要让自己当他无名无份的外室。
还想把她金屋藏娇在府中?
“侯爷,我不想......”
姜扶音刚要拒绝,裴寂却不给她机会,皱起眉。
“本侯还有事,事不宜迟,今日你便跟我回府。”
说着他便匆匆离开,只把一套新的尼姑服塞到她手中。
她想起来,裴寂从前最喜欢她穿这种不僧不俗的衣衫。
还为了寻求刺激,喜欢把她摁在拜佛的蒲团上索欢,用佛珠取悦她......
每每她惶恐推拒,裴寂总是嗤笑。
他说,他从不信神佛,神佛能上阵S敌吗?与其求神拜佛,不如求他。
她求了,可他对她的哀求视若无睹。
姜扶音闭了闭眼睛,被迫登上了侯府的马车。
一个月后,她就再也不用向他妥协了。
她被安置在侯府佛堂,思考着脱身之法。
这日清晨,沈霓在丫鬟的搀扶下,弱柳扶风地走进了佛堂。
“本公主听闻阿寂哥哥请来一个讲经师父替我祈福,特意过来瞧瞧。”
姜扶音捻着佛珠的手顿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霓,这个让裴寂牵挂了多年的女子。
的确清秀温婉,眉眼间还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沈霓走到姜扶音面前,嗓音温和。
“便是这位师父吧?果真......气质脱俗。”
沈霓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不是傻子,自然猜出裴寂与她关系匪浅。
姜扶音垂眸:“公主殿下有礼。”
“有劳师父了。日后我与侯爷成婚,这佛堂便是我常来之地,还需师父多多照应。”
沈霓说着忽然皱起眉,作难受状。
丫鬟立刻惊呼,“公主,您脸色不好,是不是又心悸了?”
沈霓柔弱地抚着胸口。
“多亏了阿寂哥哥......用千年雪莲为我调养身子。那雪莲乃世间奇珍,侯爷为我冒死采来,十年才得几朵,也唯有他这般心意,才能吊着我这残破的身子。”
姜扶音心中冷痛,攥紧了手指。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苦求不得的救命药,只是沈霓再日常不过的补品。
“公主,您该喝药了。”
丫鬟端上热腾腾的药汁,沈霓心领神会,故意撞倒在姜扶音身上。
滚烫的药汁立刻浇在她的手臂上。
姜扶音吃痛,瞬间烫红了一大片。
丫鬟尖叫起来。
“呀!你简直胆大妄为,怎能打翻长公主的药?这可是一整朵雪莲熬制的,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彼时,裴寂恰好回来,立刻搀住沈霓摇摇欲坠的身子。
“霓儿,你无事吧?”
他凌厉的目光扫视向姜扶音,姜扶音扶着胳膊,脸色惨白。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霓哭得梨花带雨,“是这姑子不讲规矩,打翻了霓儿的药,阿寂哥哥,你不会因为她是个出家人,就纵容了她吧?”
“我没有打翻公主的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一刻姜扶音还心存侥幸,裴寂那样聪明,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
没想到,裴寂冷冷蹙起眉。
“胆敢毁了霓儿的药?的确罪该万死。”
“来人,传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