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惩罚我说话直、容易得罪人,爸妈联合我哥把我扔进工厂当了十年流水线哑巴。 美其名曰:“戒掉你的毒舌,学会闭嘴。” 十年里,我每天工作14小时,重复着一个动作,连春节都不准回家。 第十年年末,为了拿到回家的车票,我替工头发高烧的儿子顶班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 机器轰鸣,我最终倒下,高烧和过度劳累,让我永久性声带受损。 拿到医生诊断书那天,我哥找到了我,他开着迈巴赫穿着高定西装。 “小妹,十年了,爸妈说惩罚结束,你现在脾气改好了吗?” “跟哥回家吧,今年我们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2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
江岸停好车,率先走了下去,根本没有等我的意思。
我提着那个破旧的蛇皮袋那是工友大姐送我的,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
“哎呀,岸岸这孩子就是出息,公司又要上市了吧?”
“还是老江教子有方啊,儿女双全,福气好。”
保姆王妈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情。
“哟,大小姐回来了。”
这一声,让客厅里的热闹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我。
“还知道回来啊?”
爸爸放下茶杯“在那边待了十年,反省得怎么样了?”
我站在玄关处,脚下的旧运动鞋上还沾着泥点。
我想换鞋,根本没有我的拖鞋。
十年了,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就那样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小玥啊,快过来让妈妈看看。”
妈妈没有起身,只是招了招手像是在唤一条流浪狗。
“瘦了点,不过看着沉稳多了。”
“以前那股子疯劲儿没了,挺好。”
“看来你哥当初的提议是对的,那种地方确实锻炼人。”
我哥?
原来把我送进地狱,是我亲爱的哥哥提议的?
“妈,小妹现在可听话了。”
江岸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一路上都没顶嘴,安安静静的像个淑女。”
“是吗?那就好,不枉费我们一片苦心。”
“既然改好了,以后就留在家里,给你哥公司帮帮忙,打打杂。”
“别出去丢人现眼。”
打杂?
我曾经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是拿过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
在他们眼里,我十年的苦难,只配换来一个打杂的资格?
江岸我耳边低声警告:“别给脸不要脸,这么多亲戚看着呢。”
就在这时,大姑走了过来,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哎哟,这就是小玥啊?怎么穿成这样?”
“跟个要饭的似的,这衣服多少年没洗了?”
她夸张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身上什么味儿啊?怪难闻的。”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江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女儿。”
“还是江岸争气。”
我站在人群中央,手背上,前天被高温零件烫出的燎泡因为刚才的挣扎破了皮。
黄色的脓水渗出来,钻心的疼。
可没人看见。
妈妈似乎也觉得我这副样子丢了她的面子。
她站起身,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赶紧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下来。”
“王妈,带她去客房。”
客房?
我原来的房间呢?
我看向二楼那个曾经属于我的窗口。
“哦,你那房间现在是你哥的收藏室。”
妈妈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反正你也不在家,空着也是浪费。”
“客房也不错,采光挺好的。”
原来,我不仅失去了声音。
连在这个家最后的立足之地,也被彻底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