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管生在什么时代,都得卷生卷死。”
“这就是我的命吧。”
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顶上,王谦嘴里叼着草根,双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湛蓝的天空,长声哀叹。
上辈子的他是个学霸。
一生只做两件事儿。
看书,考试。
从小学一直考到博士,顺理成章的把自己考没了。
来到这个华夏正史上并不存在的大庆朝后,王谦惊喜的发现,自己不用考了。
因为亲爹是个官!
虽然只是个九品下的芝麻绿豆官,但也是正经吃皇粮的。
家里的条件,让他不用再去卷。
哪还有啥说的,躺平,必须躺平。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六岁这年,本县县令因为贪腐被查,亲爹也牵扯其中。
半年后,亲爹无罪释放,但付出的代价极其沉痛。
官职没了,身体垮了,家产光了。
一家人从城里搬回了乡下,寄宿在祖父母的家中。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过,不到半年时间,娘亲就从一个肤白貌美的大家闺秀,变成了又瘦又黑的乡下村妇。
王谦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只有六岁,但也得帮着家里干活,洗衣扫地、喂鸡喂鸭之类的。
这几日秋收,家里人手掰不开,王谦也必须得下田收麦子。
然后毫无意外的把自己弄伤了。
娘亲心疼他,就让他在家里歇着。
躺在屋顶上,听着东屋传来的读书声,王谦作出了一个决定。
重新捡起丢失的【学习】技能包!
因为不想种地种一辈子,在大庆朝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科举!
“好啊,我说怎么在田里没见到你。”
“原来跑这里躲清闲来了。”
“赶紧下来,去地里干活去!”
一声惊喝,打断了王谦的思绪。
抬眸望去,就见院门口站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她这副打扮,不像是乡下村妇,倒像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
而她身边站着的那位,黑瘦干瘪,妥妥的乡下村妇,但原本其实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个人,就是王谦的亲娘,徐氏。
而骂王谦的,是王谦小叔的媳妇,也就是他的小婶娘李氏。
常言道,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
王谦的祖父母,对三房老幺那真的是疼到了骨子里。
就连娶妻都是家里最早的,十四岁娶李氏,十五岁就当爹了。
当初亲爹还没有失势的时候,名义上是家主,但家里的一切,大多数时候还是王谦的小叔说了算。
现如今王谦亲爹失势,家主的权柄,尽归小叔掌控。
而以前对娘亲各种讨好的李氏,也是立马翻脸,把他们母子当成了家奴一般使唤。
“谦儿受了伤,是我让他在家里歇着的。”
徐氏赶忙解释道。
李氏冷笑一声,语调尖酸刻薄:“咋?还把你儿子当少爷呢?受点小伤就要死要活的。”
“他不干活?难道你指望让我儿子这个家里唯一的读书人去干活吗?”
“他不干活挣钱,难道指望家里掏钱给你那个废物男人抓药吃吗?”
这番话,让王谦涌出了直接从房顶跳下,给李氏来一套“猛男空降”的想法。
真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当初李氏的儿子要去县城的书院念书,但书院山长觉得他天赋一般,不愿意收。
李氏直接跪在娘亲面前,哀求她帮忙。
最后是娘亲东奔西走,光是送礼就花了十几两银子,这才让山长勉强同意收下李氏的儿子。
现在自己只是受伤歇息片刻,就被她这般羞辱,还连带着骂自己爹娘!
徐氏也有些怨气,道:“弟妹,我男人抓药的钱,都是我变卖首饰换来的,没有用家里一个子。”
王谦双眸一亮,当即坐了起来。
我的娘啊,你终于要反击了吗?
早就应该这样了!
你一个念过书的小姐,咋就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欺压。
这不合理嘛!
李氏的阴阳怪气的说道:“哟,你这是要跟我算账啊?”
“那我问你,除了药钱,衣食住行这几样,那样花的不是家里的钱?”
“你的首饰总有当完的时候吧,到时候没了首饰可以当,是不是还得花家里的钱?”
“王谦干活,那是给家里干吗?那是给你男人攒钱,这样将来你首饰卖光了,家里才拿的出钱给你男人抓药。”
徐氏红着眼,声音有了几分颤抖:“以前我男人也没少往家里拿钱。”
“那咋了?”
李氏声音拔高:“他是长子,往家里拿钱那是他的职责。”
“而且那些钱,你男人坐牢的时候,也都拿出去走关系了。”
“现在家里的钱,都是我男人挣的,并且这些钱要供我儿子念书,你可别指望我会把这钱拿出来,给你男人看病抓药。”
徐氏嘴里发苦,李氏说他们拿了钱出来走关系,但其实拢共就拿出了五两银子,就这还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但自己男人这些年来往家里拿的钱,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家里的房子、田地还有李氏身上穿的衣裳带的首饰,可以说都是花自己男人钱买的。
结果现在她还倒打一耙!
“没话说了?那就赶紧带着你儿子下地干活去!”
“别在家里晃悠,影响我孩子念书。”
“他将来可是要考秀才的,倘若因为你儿子游手好闲把前程耽搁了,我饶不了你们一家子!”
李氏凶巴巴的说道。
徐氏抬起手背,蹭掉眼角的残泪,道:“让谦儿再歇一天,地里的活,我就是不睡觉也会干完的。”
李氏却还是不依不饶,就想把王谦也弄到地里去。
便在这时,王谦从屋顶上溜了下来,走到徐氏身边,拉着她的手,脆生生的说道:“娘,我不想种地,我要跟堂哥一样读书,考科举。”
徐氏心中巨颤。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慧过人,可就是对读书毫无兴趣。
他爹很随性,说不想读书就不读,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挺好。
徐氏觉得很遗憾,因为她感觉自己儿子如果读书科举,不说中状元,考个进士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孩子不想读,徐氏也没有勉强。
没成想,回乡下当了一段时间农民,竟然让儿子生出了读书科举的心思。
要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早点把他送回乡下来体验生活。
不过好饭不怕晚,孩子还不满七岁,正是蒙学的年龄。
然而还没等徐氏开口,李氏就不干了。
“你读什么书?你就是个种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