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年夜饭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儿子蹦蹦跳跳地去开门,却没想到是不速之客, “叔叔,你长的真好看。” 我看着眼前红着眼的男人,让丈夫把儿子抱进了屋。 他张着嘴要对我说话,我笑着打断了他。 “你这样多情大爱的大好人怎么还没去死?” 他被噎住了。 我们同时想到了七年前,他在我父亲忌日那天站在台上受着追捧, “医者仁心,我应该把病人的生命看得比家人还重,舍己为人。”
2
陆景桉彻底被我噎住了。
我“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胸膛因为激动上下起伏着。
我听到了门外的陆景桉贴着门,小声说了一句,
“清音,对不起。”
对不起?
这对于我来说就是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
就是讽刺。
他的对不起值几个钱啊,他的对不起能换回我父亲的一条命吗?
什么都不能。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周思延立马跑出来抱住我,给我擦了擦眼泪,
“清音,我在,我和团团一直陪着你。”
团团也自责地抱住了我的腰,
“妈妈,我再也不说那个叔叔好看了,他让你伤心,是个坏人!”
我感觉心脏越来越痛,只能有些无助地抱紧了周思延,他也感觉到了,抱紧了我。
十一年前。
陆景桉是个聪明的人。
他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连从大山里跑到大学,手里只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浑身上下除了那身破衣服和磨平了底的鞋,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他到大学报到,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报到。”
“京大医学系陆景桉。”
我正巧在他身后,少年身上的泥土味冲进我的鼻子,他转过身的时候,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同学你好......我叫柳清音......”
我有些害羞,伸出手想要打个招呼,可陆景桉却越过我直接离开了。
有些失望,但我也并没有多想,以为这只是一面之缘。
可我又遇到了陆景桉。
一对中年夫妻要把他拉走,他站在原地,半大的小伙子是两个中年人拉不走的。
我和我爸一起来了学校,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爷爷死了!就没人供你读书了!早点去赚钱不好吗?”
“你身上流的是我们的血!还管不了你了吗?”
爸爸拧了拧眉。
“我认识他。”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爸爸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音音,你认识?”
“一面之缘。”
我如实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
爸爸恍然大悟,朝着他们走去。
已经围了很多人,连保安都调节不开,想要报警。
“别报警了。”
爸爸穿过人群走到陆景桉身边,陆景桉抬起头,对视到了人群中的我。
我又一次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怔了一下。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爸爸问着。
“你是谁?管得了吗?”
那对夫妻吼着,
“这是我们的孩子,现在孩子爷爷没了,我们就要把他带走赚钱,就这么简单,这孩子还拿了他爷爷最后的钱来学校,还没让你们学校交出来呢!”
陆景桉握紧了拳头,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句话不说。
脸上都是倔强。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把这孩子的学费还给你们,你们就能走?”
爸爸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处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有责任管学生的事情,学费我会给你们,不要再来找这个孩子了。”
那对夫妻走了。
爸爸带着我们两个去了食堂吃饭。
陆景桉一直低头扒着饭,狼吞虎咽,好像很久没有吃过饭一样,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