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喂奶时,监控突然传出婆婆的声音。
“把衣服撩高点,挡着孩子脸了。”
“把孩子捂坏了,你负责的起吗?”
我这才发现丈夫竟然背着我,把卧室监控的权限共享给了公婆。
我立刻打电话质问丈夫,他却轻描淡写。
“妈想看孙子有什么错?”
“再说,你要是自己带得好,他们用得着这么操心吗?”
“你的思想能不能别那么肮脏,把人想得那么坏!”
紧接着我就在家族群里,看到了婆婆截取我哺乳走光的照片。
“大家都来看看,千万别娶这样的儿媳妇。”
“奶水不行,人还懒,就知道玩手机。”
随后,刚出月子的我,彻底S疯了。
1.
手机屏幕上,那张截取自我哺乳时的照片,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照片里,我的衣衫凌乱,露出胸前大片的皮肉。
怀里的儿子被婆婆特意用红圈圈了出来,旁边配着一句“挡着孩子脸了”。
而我打电话的动作,被她解读为“就知道玩手机”。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那个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此刻正热闹非凡。
几个远房亲戚在下面附和。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责任心。”
“哎呀,嫂子,你也别太生气,小晚也是第一次当妈。”
“就是,孩子没事就好。”
“该说不说,刚生完的女人,胸就是大哈。”
我丈夫季沉,明明就在群里,却连一个字都没有为我说。
我抱着孩子,坐在冰冷的卧室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展览的笑话。
半小时后,门锁转动,季沉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看到我怀里的孩子,才勉强挤出个笑。
“怎么还不睡?孩子也熬着。”
我没看他,语气冷得像冰。
“群里的照片,你看到了?”
季沉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无所谓。
“看到了,妈也是心急,怕你没经验,你别往心里去。”
“心急?”我笑出了声,“心急就可以把我的照片发到群里,让所有人来评判我这个当妈的称不称职?妈就这么想让别人看我的胸?自己没有吗?”
“那能叫照片吗?不就是个截图。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季沉走过来,想抱孩子,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妈什么人你不知道?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还能害你不成?”
“你一个当儿媳的,跟长辈计较这些,有意思吗?”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执意要嫁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通知他。
“季沉,把监控权限从你爸妈手机里删掉。”
“立刻,马上。”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凭什么?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想多看看孙子,你连这点念想都要剥夺?”
“他们是看孙子,还是看我?”我一字一句地问,“你老婆喂奶被别人围观,你很高兴吗?”
季沉被我问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
“你的思想怎么就这么龌龊!我妈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别自己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我气笑了。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连一点隐私和尊重都不配有?”
“一家人,谈什么隐私!”
他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怀里的儿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连忙轻轻拍着儿子的背,愤怒和眼泪交织。
季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行了行了,你别闹了,孩子都哭了。”
“我跟他们说一声,下次别在你喂奶的时候看,行了吧?”
他这敷衍的语气,让我彻底心寒。
我不再跟他争辩,只是抱着儿子,轻轻地哄。
夜深了,季沉以为我睡着了,蹑手蹑脚地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个正对着我们母子,闪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上。
仿佛一双充满了恶意和审视的眼睛,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
我的手机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我最好的闺蜜发来的。
“晚晚,你还好吗?我看到你婆婆发的朋友圈了。”
下面附着一张截图。
是我婆婆的朋友圈,发的还是那张哺乳照,配文却是。
“媳妇奶水不好,还不让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金贵。”
下面一堆她那些老姐妹的评论。
“哎哟,这个胸形,看着就没奶。”
“这种媳妇,娶回来有什么用?”
“还是得喝奶粉,别饿着我大孙子。”
我盯着那张截图,手脚冰凉。
原来,家族群只是第一步。
现在,是她的整个社交圈。
下一步呢?
是不是就要打印出来,贴满整个小区?
我气到手指发抖,感觉自己不是嫁给了一个男人,而是嫁给了一个监控。
我没有回复闺蜜,而是默默地将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
然后发给了微信里正在读法律专业的表弟。
“小浩,姐问你个事,不经允许传播他人私密照片,犯不犯法?”
2.
第二天一早,我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沉似乎也松了口气,临走前还主动亲了亲我的脸。
“老婆,你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带回来。”
我笑着说好。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密码是我的生日,真是讽刺。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他电脑里所有的文件都翻了个底朝天。
工作文件,私人照片,聊天记录。
在删掉的聊天记录恢复文件里,我看到了他和他妈的对话。
时间是我刚怀孕的时候。
婆婆:“那个监控你装好了吗?一定要装个带声音的,高清的。”
季沉:“妈,装好了,随时都能看。”
婆婆:“那就好,你可得给我盯紧点,别让她偷懒,也别让她偷偷吃那些不该吃的东西,影响我孙子发育。”
季沉:“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活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了。
我所有的孕期反应,所有的情绪崩溃,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矫情”和“偷懒”的证据。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更多不堪入目的对话。
“她今天又吐了,真麻烦。”
“她就是故意的,想让你心疼她。”
“今天产检,医生说孩子偏小,肯定又是她乱吃东西了。”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以为的孕期宠爱,不过是季沉在他妈面前演的一出戏。
而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还感恩戴德的傻子。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找到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
里面是监控的录像备份。
从我怀孕后期,到我生产,再到我坐月子。
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甚至包括,我换衣服,去洗手间没有关严门的瞬间。
这些视频,被分门别类地标注着日期。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原来,我以为的家,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牢笼。
我擦干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女人。
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把所有有用的聊天记录,视频文件,全部打包,上传到了我的加密网盘。
做完这一切,我给闺蜜打了个电话。
“帮我个忙,找个靠谱的律师。”
闺蜜在那头愣了一下。
“晚晚,你要干什么?”
“收集证据,然后,离婚,告他们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没有丝毫犹豫。
“季沉那个王八蛋对你做什么了?”闺蜜的声音瞬间急了。
“他没做什么。”我平静地说,“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生育的工具,一个被观赏的动物。”
下午,婆婆突然打来了电话。
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施舍。
“小晚啊,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了,我们明天就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帮你带带孩子。”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嘴脸。
“不用了,妈,我一个人可以。”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你看看你,连个孩子都喂不好。”
婆婆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可告诉你,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昨天季沉跟我说你已经知道错了,怎么,现在又犯犟了?”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只能把孩子抱走了,反正我们是孩子的亲爷爷奶奶,你照顾不了多的是人照顾!”
赤裸裸的威胁。
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好啊。”我轻声说,“那你们来吧。”
电话那头,婆婆显然没料到我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说:“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搜集证据的事,要加快了。
3.
第二天,公婆果然大包小包地S了过来。
婆婆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进卧室。
“我大孙子呢?”
她一把推开我,将孩子从我怀里抢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奶奶可想死你了。”
公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一脸理所当然地指挥我。
“小晚,把那个房间收拾一下,我们俩住。”
他指的,是我父母偶尔过来小住的次卧。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你们要住,是不是该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
公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婆婆抱着孩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儿子的家,我们当爹妈的,过来住一下怎么了?”
“季沉的家?”我笑了,“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他,也不过是借住。”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反了你了!”婆婆尖叫起来,“你吃的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住我儿子的,现在翅膀硬了,想把我们赶出去?”
“我告诉你,林晚,只要我儿子一天没跟你离婚,这个家就是我们季家的!”
季沉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场面。
他妈一看到他,立刻声泪俱下地扑了过去。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赶我们走!”
季沉的脸瞬间黑了。
“林晚,你又在闹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
“我闹?季沉,你问问你妈,她一进门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妈做什么了?妈不就是想孙子了吗?”季沉不耐烦地打断我。
“她大老远跑过来,帮你分担,你不领情就算了,还给她脸色看?”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房子。”我平静地重复。
“你的房子怎么了?”季沉怒吼道,“你的房子我就不能住了?我爸妈就不能住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你的房子?”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也没说要把我的生活直播给你全家看!”
我终于爆发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公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季沉的眼神闪烁,显然是心虚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举起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是我昨天晚上,录下的他和婆婆的通话。
“妈,她今天又跟我闹了,为了那个监控的事。”
“闹什么闹,都当妈了,看就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就是,我都跟她说了你们没坏心思,她还非要我删。”
“你可不能删,删了我们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带孩子。”
录音在客厅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季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4.
婆婆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录音!”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茶几上。
公公连忙去扶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毒妇!心肠太歹毒了!”
季沉也回过神来,眼睛赤红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林晚,你算计我?”
我看着他,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算计你?”
“季沉,从你背着我安装监控,共享给你爸妈那一刻起,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从你们一家人,把我当猴一样观赏、评判、羞辱的时候,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季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没法活了啊!娶了这么个搅家精,要逼死我们老婆子啊!”
“儿子,跟她离婚!马上离!我们季家要不起这种儿媳妇!”
季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冲我吼道:“你满意了?把这个家闹得鸡飞狗跳,你就满意了?”
我擦干眼泪,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决绝。
“对,我很满意。”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沉。
“季沉,我们离婚吧。”
“这个满是摄像头的家,送给你们,我嫌脏。”
说完,我转身就想回卧室抱孩子。
季沉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离婚?林晚,你想都别想!”
“你想带着我儿子去哪?我告诉你,儿子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志在必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的可怕。
他不是在挽留我,他是在用孩子,威胁我。
“季沉,”我一字一顿地说,“你确定,要跟我抢孩子?”
我的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
一声接一声,急促而响亮,像是催命的符咒。
季沉和他的父母都愣住了。
我抽出被他攥得发紫的手腕,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的父母,和我请来的搜集证据的刑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