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京城诗会那天,萧景果然带着苏婉婉去了。
我也去了,不过我是去给太后请安,顺路经过。
御花园里人头攒动,远远就听见一阵阵喝彩声。
“好!好诗!‘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这等气魄,简直是诗仙在世!”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苏侧妃这般深情,太子殿下真是有福气啊。”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苏婉婉。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正一脸“谦虚”地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各位谬赞了,婉婉不过是偶有所感,随口一作罢了。”
随口一作?
李白和元稹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萧景满脸红光,得意洋洋地站在她身边,仿佛那些诗是他写的一样。
有人眼尖看见了我,起哄道:“太子妃娘娘也来了?听说太子妃娘娘出身将门,虽然不通文墨,但今日苏侧妃珠玉在前,娘娘何不也作诗一首助助兴?”
这是摆明了要看我笑话。
苏婉婉掩嘴轻笑:“大家别为难姐姐了,姐姐平日里只喜欢摆弄花草泥土,哪里懂这些风雅之事。”
“姐姐,要不你背一首《鹅鹅鹅》吧?那个简单,稍微读过书的蒙童都会。”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萧景皱着眉看我:“你来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赶紧回宫去!”
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作诗我是不会,不过我看苏侧妃这诗,风格多变,一会儿豪放如大河奔流,一会儿婉约如闺阁怨妇,一会儿又沧桑得像个百岁老人。苏侧妃的阅历,真是丰富得让人咋舌啊。”
苏婉婉脸色一僵,眼神有些闪烁。
“姐姐这是嫉妒吗?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姐姐自己写不出来,就不许别人有才华吗?”
萧景护犊子地挡在她身前:“沈禾,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婉婉是天降奇才,岂是你这种庸脂俗粉能比的?”
“庸脂俗粉?”我笑了.
“殿下说得对,我是俗人,只知道民以食为天。殿下在这里吟诗作对的时候,可知道城外的流民已经开始吃观音土了?”
“那是朝廷的事,与你何干?”萧景不耐烦地挥手,“别拿这些扫兴的事来坏了婉婉的兴致。”
苏婉婉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胸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殿下,姐姐是不是不喜欢婉婉?若是如此,婉婉以后不再作诗便是了......”
萧景心疼坏了,指着我的鼻子骂:“沈禾!你给孤滚回东宫禁足!没有孤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我耸耸肩,转身就走。
正好,我的水稻就要收割了,我也没空跟这两个脑残玩过家家。
禁足?
正合我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东宫后院那块被我改成试验田的花园封锁了起来。
谁也不许进,谁也不许出。
苏婉婉以为我是怕了,越发嚣张。
她不仅霸占了萧景的宠爱,还开始插手东宫的中馈,克扣我院子里的用度。
连我的贴身丫鬟小桃去领月钱,都被她的人打了回来。
小桃哭着跑回来:“娘娘,侧妃说现在国库吃紧,咱们院子里人少,用不着那么多银子,让咱们省着点花。”
我看着小桃红肿的脸,眼神冷了下来。
“她打你了?”
“是侧妃身边的翠儿姐姐打的......”
我放下手里的镰刀,擦了擦手。
“走,去库房。”
“娘娘,您被禁足了......”
“禁足?”我冷笑一声,“我那是为了专心搞农业,给他脸了是吧?”
我带着小桃直奔库房,一脚踹开了大门。
苏婉婉正在里面挑拣贡品丝绸,看见我进来,吓了一跳。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殿下说......”
“啪!”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这一巴掌,是打你目无尊卑,殴打正妃侍女。”
苏婉婉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殿下......”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打你不知天高地厚,克扣正宫用度。”
苏婉婉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抓我的脸。
我常年干农活,力气比她这个“弱柳扶风”大多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推,她就摔进了一堆布料里。
“苏婉婉,我警告你,别惹我。我的手是用来种粮食救命的,但也不介意用来教训畜生。”
说完,我让小桃拿了该拿的东西,扬长而去。
苏婉婉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宫宴马上就要到了,那是她给我准备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