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不跟他睡。”

客厅里热闹的守岁气氛瞬间冷却。

表哥立刻低下头，做出老实无辜的样子：“妹，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一桌子亲戚的目光都黏在我身上。

妈妈沉下脸：

“家里房间不够，就挤一晚，亲表兄妹的你矫情什么？”

我看着表哥，他正冲我露出童年记忆中最怕的笑：

“是啊妹妹，小时候你最黏我了，怎么长大了还害羞了？”

满屋亲戚哄堂大笑，打趣我们兄妹情深。

耻辱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攥紧了拳头：

“妈，你宁愿你女儿一辈子活在阴影里，也要维持这可笑的和谐吗？”

.....

舅舅陆立业立刻起身，端着酒杯打圆场。

“小孩子开玩笑呢，小雨从小就爱跟她哥闹，感情好着呢。”

“就是就是，女大十八变，害羞了嘛。”

婶婶笑着帮腔：

“小雨不愧是大城市回来的，就是讲究。老宅没那么多房间，就委屈你跟表哥将就一晚嘛。”

一桌子亲戚仿佛找到了台阶，立刻纷纷附和。

酒杯碰撞，笑语又起，没人把我的话当真。

我深吸一口气。

“我没有开玩笑。”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陆洋立刻站起来，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小雨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看向周围的亲戚，语气里带着委屈：

“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要是有什么不痛快，跟哥说，哥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舅妈眼圈一红，声音拔高了八度。

“儿子你快别说了！人家小雨表妹现在出息了，在大城市读大学，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嫌咱们家地方小，委屈她了！”

妈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将我拽到一旁，手指一下下戳着我的额头：

“赵小雨你到底在矫情什么？非要让妈妈在娘家亲戚丢脸是吗？”

“你爸死得早，当初没有娘家人搭把手，咱们母女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吗，做人要会感恩，不能忘本！”

我红了眼眶，想要解释：

“妈妈，表哥他不老实，我明明跟你说过，小时候....”

“行了行了，我怎么生出你这样小心眼的娃，小时候的打闹也能记仇到现在！”

“难不成亲表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又是这样，每次只要我稍微提及当年的事，妈妈就会立刻转移话题。

吃了我？

何止是吃了我。

十年前那个闷热的暑假，陆洋偷偷溜进我的房，借口“帮你检查身体发育得好不好”。

把手伸进我单薄的内衣，胡乱的摸。

短短一分钟。

可那种黏腻屈辱，令人作呕的感觉，我从未忘记。

我甩开我妈的手，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死死地盯着陆洋。

“陆洋你真的忘了吗？”

“初二那年暑假，在我房间里你对我做过什么？你把手伸进了....”

“闭嘴！”

陆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但仅仅两秒，他就强行镇定了下来。

“小雨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是不是因为外公拆迁没有你家的份，所以怀恨在心故意要毁了我的名声！”

“这孩子喝了点酒瞎说什么胡话呢！”

“都是误会，小雨那时候才多大，小孩子记性不好肯定是记错了。”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帮忙“打圆场”。

他们不敢质问陆洋，却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我。

“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这事要是传出去，最后毁的是你自己的名声，可不要犯糊涂！”

话里话外，全是刺骨的警告。

我看向我妈。

在这一刻，我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她能站在我这边，哪怕只是问陆洋一句“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可她没有。

她狠狠地瞪着我，眼神没有心疼，只有被我搅乱了她“合家团圆”大戏的愤怒和厌恶。

“赵小雨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妈，为了你的面子，你就要把我亲手推回那个噩梦里去吗？”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客厅。

她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我闭嘴！我没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