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爸妈留在村里的第三个新年,我成了村里上天入地的魔童。 我鞭炮炸粪坑,扮鬼吓小孩,还偷了全校作业去喂狗。 可没人敢跟我算账: 「一个18岁的大姑娘,脑子傻成这样怪可怜的。」 「她爸妈都不要她了。」 村口的老男人朝我招手,说进他屋睡一晚,明天就带我去找爸妈。 我听话脱裤子。 奶奶举起扫把冲过来,哭着求我: 「茵茵,你爸妈带着你妹在城里打拼不容易, 别出事烦他们了,行吗?」 只要出事就可以了吗? 我望向门边的农药。 她一转身,我就偷偷灌了大半瓶,钻进了进城的车。 到家楼下时,却看到妈妈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我吓得缩了头,小声辩解: 「妈妈,茵茵有事,有大事!」 「茵茵......不小心喝了农药,这是大事!」
2
妈妈却温柔地笑着,令我晃了神。
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妹妹奶呼呼的声音:
「妈妈,宝宝的冰糖葫芦买了没有呀。」
电梯门也在此时打开。
五岁的妹妹早就等在门外,笑着扑进妈妈的怀里。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
心脏坠坠发痛。
妈妈,你不是说家里穷得交不起电话费吗?
为什么妹妹跟你住一起,还能给你打电话要吃的呀。
我呆呆地跟着手牵手的他们进了家门。
眼睛霎时瞪圆。
家里一点也不像三年前他们给我看的照片。
没有发霉的墙,没有漏风进雪的破窗户。
也没有脏乱差,到处堆满垃圾。
反而很亮堂,开着暖气暖烘烘的。
半边墙大的电视机放着动画片。
妹妹蹦蹦跳跳地咬住糖葫芦蹦上沙发,晃着腿,看起来好舒服。
我不高兴地撇撇嘴:
「妈妈你说你们在城里吃苦......骗人!」
手机屏幕里的奶奶也替我抱不平:
「孩子她妈,你们不是说生活好一点了,就把茵茵再接回去的吗?」
「你们现在都住上三房了。」
我隐隐记起来。
小时候我好像也是住城里的。
直到有一天,有个叔叔撬门进来撕碎了妈妈的衣服。
我冲在最前面,被打了一顿。
再醒来时爸妈抱着我哭。
他们带我去了好多医院。
天天打针吃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变笨了。
我做不出数学题,我也拿不到奖状了,喝水都会倒自己身上。
一天一天,爸爸每天都在发愁,妈妈也越来越瘦。
唯独肚子大起来。
终于,她把我带到乡下,说先委屈我。
说让我再等等,等家里有钱了,就接我回去。
妈妈说话不算话了。
她朝手机冷笑着回怼:
「多的那间房是给妹妹的钢琴房,家里没她的位置。」
说完妈妈推开房门,我也眼巴巴地跟过去。
大大的房间,本应是床的地方,放了一架钢琴。
还有软乎乎的沙发,妹妹喜欢的玩偶更是摆得到处都是。
环顾一周,好像是没有我下脚的地方。
我赶紧缩在钢琴底下,讨好地对妈妈笑:
「不对!茵茵可以睡地板,不占位置。」
「妈,让我跟你们一起住吧,好不好?」
我想去牵妈妈的手,她却突然甩开,声音大起来:
「孩子奶奶,什么叫我亏待林茵茵?你说话要讲良心的!」
「当初你儿子为了治茵茵的傻病,下班后去搬砖,断了一条腿。」
「我挺着大肚子摆摊,差点流产。」
「还不够吗?林茵茵就是治不好啊,非要拖累全家,陪着她一起去死吗?」
「再说了,我们培养妹妹,不也是为了以后有人帮扶她吗?」
茵茵不是拖累。
茵茵也会弹钢琴!
我着急地想掀开琴盖。
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黑漆漆的钢琴里,消失了。
我怔怔地望向没关紧的窗户。
一股寒风涌进来,掀起窗帘。
砰,钢琴上的花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却没有伤到我。
我像提线木偶一般,走向窗旁,往下看去。
几乎掉光叶子的树下,还有一个我。
正面朝下地躺着,一动不动。被一层一层飘落的白雪慢慢盖住了。
......我死了?
冰天雪地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扭过头,拼了命地在妈妈面前晃:
「妈妈,茵茵好像在楼下死了,你快下楼看看啊。」
我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冻得白一片、红一片、黑一片,发痛又发痒。
肚子的绞痛更是到了顶点。
妈妈却猛地将摄像头对准一地狼藉,破口大骂:
「死老太婆,你看你,非要提她,花瓶碎了!你满意了吧?」
「这种晦气的人,你非要塞来我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