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我妈的第五年, 她中了彩票大奖,在年夜饭上搞了个亲情大盲盒。 大哥手气好,抽中了一套学区房的红本本。 二哥运气也不差,抽中了一辆顶配宝马的车钥匙。 轮到我这个最小的妹妹,箱底只剩最后一个信封。 我满怀期待拆开,里面竟是一张写着五万八的买单券。 我妈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既然是你运气不好,那就怪不得别人,赶紧去把单买了吧。” 哥哥们在一旁憋着笑,等着看我出丑掏钱。 我二话没说,刷卡把账结了。 随即我笑着对她说: “妈,这五万八,我出了,那您的养老送终,我也就不跟两位好运的哥哥抢了。”
2
回到那个为了照顾我妈才租的“老破小”。
屋里很乱。
客厅里堆满了复健用的器械。
那个进口站立架放在墙角。
我记得买这个架子的时候,花了三万多。
那时候我妈刚能下地,腿部肌肉萎缩。
我为了省钱,自己把这个一百多斤的铁疙瘩扛到六楼。
当时肩膀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但我妈看到架子时笑了,是她瘫痪后第一次对我笑。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有几分真情?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已经99+。
我点开群聊。
第一条就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我随手点开一条。
“哎哟喂......我不活了啊!大家给我评评理!”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我身体刚好点,她就给我甩脸子!”
“那五万八本来就是她该孝敬我的!”
“她倒好,把票子一摔,说以后不管我死活了!”
“这就是个白眼狼啊!”
语音刚落,下面紧接着亲戚们的消息。
大舅:【@秦疏 小疏你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把你妈气成这样?】
二姨:【就是啊,做人不能没良心。你妈瘫痪这几年容易吗?】
他们不知道真相,只在乎我妈在群里的哭诉。
我看着那台复健架,思绪回了五年前。
那时我在投行刚升VP,年薪百万。
公司有一个外派伦敦的机会,回来就是合伙人。
机票都买好了。
就在出发前一晚,大舅来电,说我妈脑溢血,瘫了。
我感觉天都塌了。
赶到医院时,我妈躺在ICU,浑身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以后得有人24小时贴身伺候。
大哥说他在备考公务员,不能分心。
二哥说刚接了个大工程,走不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我妈醒来后,拉着我的手流泪。
她话都说不利索,含糊不清地求我。
“小疏......妈不想请护工......护工打人......”
“妈只信你......妈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了......”
就为了这一句“最疼你”。
我辞了工作,在这个老破小,一住就是五年。
我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学会了翻身拍背,插胃管,处理褥疮。
换来的是一句“喂不熟的狗”,一句“不如保姆”。
我深吸一口气,退出了群聊。
但是私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大哥秦伟。
他发来一张我的照片。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秦疏,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是敢不回来道歉,要是敢不管咱妈。”
“我就把你这张照片发到网上,配上你弃养瘫痪老母的故事。”
“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脸活!”
这张脸,让我想起三年前的雨夜。
那时我妈病情刚稳定。
秦伟半夜冲到这儿,跪在我面前,头磕得邦邦响。
“妹子!救命啊!一定要救救哥!”
“我在外面赌输了,欠了高利贷一百万!”
“他们说不还钱就要剁了我的手!”
“妹子你有钱对不对?你以前工资高肯定有积蓄!求你救救我!”
我当时确实还有点积蓄,是我的退路。
可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我心软了。
我卖了自己的期房,又抛了手里的股票。
凑了一百万,替他还了赌债。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的腿,指天发誓。
“妹子!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的救命恩人!”
“以后哥这条命就是你的!哥要是对你不好,天打雷劈!”
这才过去几年?
那个磕头喊恩人的大哥,现在拿着学区房,要让我“没脸活”。
我点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看了看。
既然你们要玩,那咱们就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