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三点。

风很大。

是个放火的好天气。

我把家里的两桶散装白酒，全泼在了柴房和堂屋门口。

那是爸爸准备留着过年喝的。

我划着了打火机。

火苗窜起来的一瞬间，像是一条红色的毒蛇，疯狂地吞噬着干燥的木头。

“着火啦！走水啦！”

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尖利刺耳。

爸爸从梦中惊醒，穿着裤衩冲出来。

“妈的！怎么回事！”

“救命啊！火烧过来了！”

我故意往反方向跑，引着爸爸去追。

趁着混乱，我看到一个黑影，灵活地翻过了后院的矮墙。

妈妈跑了。

她的动作那么轻盈，一点都不像个傻子。

我松了一口气。

“死丫头！是不是你干的！”

爸爸反应过来了。

他没去救火，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

“臭婊子呢！那个傻婆娘去哪了！”

火光映红了他狰狞的脸。

我疼得头皮发麻，却笑出了声。

“跑了。”

“去找你看不起的那些‘城里人’了。”

“你有本事去追啊！”

爸爸暴怒。

他抡起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牙被打松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老子打死你！”

他把我往火堆里推。

“跑？我让她跑！”

“老子先弄死你个小杂种！”

周围的邻居都赶来了。

大家忙着救火，没人管这边的家暴。

在这个村里，打老婆孩子是家务事。

更何况，大家都知道爸爸是个疯狗。

“那疯婆子往后山跑了！”

有人喊了一句。

爸爸眼睛一红，丢下我拔腿就要追。

“别想跑！”

决不能让他追上。

妈妈身体虚弱，跑不快。

一旦被抓回来，会被打死的。

我想都没想，冲上去死死抱住爸爸的大腿。

一口咬在他的小腿肚上。

用尽了我吃奶的力气。

甚至尝到了生肉的味道。

“啊！”

爸爸惨叫一声。

“松口！你个畜生！松口！”

他拿起手里的手电筒，疯狂地砸我的背，砸我的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砸在烂西瓜上。

眼前一阵阵发黑，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

世界变成了红色。

但我死都不松口。

妈，跑快点。

再快点。

翻过那座山，你就自由了。

你就又是那个高贵的沈栀了。

“草你妈的！”

爸爸急了，从旁边抄起一块烧着的木板，狠狠烫在我的背上。

滋，那是皮肉烧焦的声音。

剧痛钻心。

我终于忍不住，松开了口，惨叫出声。

爸爸一脚把我踢飞出去。

我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滑下来。

肋骨好像断了，插进了肺里，呼吸都是疼的。

“追！给我追！”

爸爸招呼着那几个平日里的酒肉朋友。

“把那疯婆子抓回来！腿打断！”

他们拿着手电筒和棍棒，浩浩荡荡地往后山冲。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不行。

不能让他们追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

火已经烧大了，整个院子都是火海。

我看到了那桶还没用完的柴油。

那是给拖拉机用的。

我拖着那桶油，爬到了院子门口。

那是出村必经的路口。

“咳咳......”

每爬一步，嘴里就涌出一股血沫。

但我笑了。

我把柴油泼了一地。

然后，用最后一点力气，划着了剩下的一根火柴。

轰！

一道火墙冲天而起。

彻底封死了去后山的路。

“想过去......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