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妹妹喜欢吃脆桃,所以家里从未买过软桃。 十岁生日时,我小心翼翼地许愿想要一个软桃,妈妈点头答应。 可妹妹却不开心了,直接抓着我的头发按进蛋糕里。 许久后我抬起被蛋糕支架戳爆的双眼,嘶哑着嗓子开口。 “妈,我疼。” 从那天起,我失去了双眼,却得到了爸妈的疼惜。 我甚至暗地里偷偷庆幸,用一双眼换他们的爱,似乎也不错。 直到年夜饭上,我被支走端菜,回来却偷听到妈妈的哭诉。 “为什么当初那根支架没戳进她的喉咙里?” “我们已经赎罪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餐盘应声落地,我苦笑着抚上空荡荡的眼眶。 原来他们给我的不是爱,是讨来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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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竟直接抓起刀,朝自己的眼睛剜去。
众人顿时被吓到了,赶紧上去夺她手里的刀。
“桂兰你这是干啥?大过年的拿刀多不吉利。”
“有什么咱们好好说,云岚也不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的。”
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听到他们的话顿时慌了,茫然地伸出手想拦住她。
“妈,你别......”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落地声,我的脸上也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唐悦可收回手,撕心裂肺的哭喊道: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这些年我们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是,你的眼睛是被我弄瞎的,可我这些年不也尽力补偿你了吗?”
“你想要的东西什么没给你?爸妈整日陪在你身边,生怕你磕到碰到,甚至很少顾及到我。”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已经带上哽咽,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说出来。
“现在就因为一个桃子,你就这么不依不饶的吗?这些年爸妈对你的照顾你全都看不见吗?”
我讷讷的张嘴,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呢?说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桃子,而是他们的爱。
我只想要同等的待遇,想要他们也能记住我的喜好,而不是每次都让我迁就,去吃我根本不爱吃的脆桃。
我也以为这些年他们开始爱我,可刚才妈妈的话打破了我的幻想。
他们从来不曾爱过我,哪怕我的眼睛是被他们弄瞎的,他们对我也不过是怜悯。
是愧疚,是无可奈何。
现场乱作一团,没人顾得上我。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满屋的血腥味往我鼻子里扑。
他们赶紧把妈妈送去医院,很快刚才还热闹的客厅寂静下来,就剩下我了。
掌心的伤口还泛着疼,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翻出医药箱给自己上药。
突然再摸到一罐熟悉的药瓶时顿住,我颤抖着手拧开盖子,轻舔了一口里面的药后瞬间泪流满面。
是我平时常吃的药。
妈妈说是从国外买来的进口药,只要按时吃眼睛就会有痊愈的希望。
可是刚才我分明摸到了药瓶上的盲文,维生素A。
原来所谓的治好眼睛也不过是个幌子,他们从未想过我的眼睛能好。
这些年吃的药竟全都是维生素,难怪这些年我的眼睛不仅没有一点好转,反而还时常发炎脓肿。
他们连给我买药都不愿意,我竟还奢望他们爱我。
药瓶掉落在地,里面的药片散落一地。
我苦笑着摸上自己的眼,狠狠抠弄着空洞的眼眶,第一次有了去死的念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们终于回来。
我迟疑的想凑上去,就被唐悦可厌恶的推开。
“医生说妈妈这些年压力太大,患上了抑郁症,你以后没事少往她跟前凑,不要再刺激她了。”
“唐云岚,你有时间了自己想想,我们赔罪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闻言,我沉默的放下手,到嘴边的质问也没问出口。
他们或许看到了地上的药片,只是谁也没问出口。
小心翼翼维护多年的窗户纸如今被捅破,索性连装都不装了。
良久后就在我以为他们都走了,妈妈却突然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软乎乎的东西,外面还有一层绒毛。
是桃子。
软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