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妈妈逼我吃下满是肥膘的红烧肉。 我把肉悄悄夹碎,拌进饭里。 筷子刚碰到嘴边,妈妈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我和你爸当年跑工地,一碗白饭泡酱油都是好的!” “现在让你吃点肥肉,还挑三拣四?” 脸刺刺地发疼,心里慌成一团。 我哭着摇头:“妈妈,我吃......” 弟弟在一旁响亮地吧唧嘴,吞下一大块肥肉: “爸,妈,香!” 爸爸瞥了我一眼: “弟弟都能吃,你矫情什么?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忘本了是吧?” 妈妈一把将我推出去,门砰地关上。 “忘本?那就去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出去讨饭,讨不到一百块别回来!” 我在门外哭着求,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街上空荡荡的,有个叔叔走过来,说要带我回家吃饭。 他递给我一杯又甜又暖的东西,后来我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我回到了暖和的家里。 “爸爸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挑食了。”
念头一动,就回到了家。
爸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茶几上堆满糖果坚果,还有我想要的洋娃娃,包装都没拆。
我鼻子一酸——妈妈还是爱我的,这是我的新年礼物。
我冲到妈妈跟前:
“妈,我遇到坏叔叔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下次一定把肥肉吃干净,你别生气了......”
她像是没听见,继续嗑瓜子,眼睛盯着电视。
我又转向爸爸,想告诉他:我遇到坏叔叔了。
可是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背,就穿了过去。
我一筹莫展。
爸爸突然坐直身子,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了。
“小雪出去,”他顿了顿,“快两个小时了吧?”
没人接话。电视里的小品正到笑点,观众席爆出哄笑。
“这大过年的,街上也没几个人,她......”
妈妈这才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过年人是少,可谁看见小孩不图个吉利给点钱?十块二十块的,凑凑就够了。”
“说不定那丫头早凑够钱,自己玩野了呢。”她补了一句。
我拽她袖子:“妈,我没贪玩......我被一个叔叔带上车了......”
她毫无反应。
弟弟头也不抬地搭腔:
“就是!姐本来就会玩,花钱还大手大脚。”
他总这样说我。以前我从不计较,谁让他是我弟呢。
可这次我真气了,冲他喊:
“我才没有,臭弟弟。”
每次爸妈说我,他都要火上浇油。
爸爸动了动嘴,话没说出来。他拿起手机刷视频。
美食、烟花、拜年段子......划着划着,一条本地新闻跳出来:
【除夕夜河边发现女童尸体,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爸爸手指僵在半空。
他赶紧把手机递给妈妈:“老婆,你说小雪她......”
我急得扑过去:“爸,那就是我!就是小雪呀!那个叔叔是坏叔叔!”
“他说带我回家,却把我扔河边了......河边好黑,好冷......”
他们听不见。
妈妈愣了下,掏出自己手机,点开定位软件。
屏幕地图上,一个红点稳稳停在城东的翠湖苑。
妈妈的表情松弛下来:
“你看,大过年的,哪有那么多坏事?”
“翠湖苑可是别墅区,肯定是遇到好人家了。”
“看孩子可怜,带回去吃点好的了。说不定还给包个大红包。”
爸爸凑过去看。那红点一动不动,停在某栋别墅的图标上。
他肩膀松了松,呼出一口气。
“也是,翠湖苑......那里住的都是体面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妈妈摁熄屏幕,叹了口气:
“还敢在有钱人家过夜了......这趟根本没锻炼到她。”
“我看回来还得让她吃点苦,不然不知道钱难挣。”
我扑上去抓她的手,眼泪往下掉:
“妈妈,不是的。我的手表落在坏叔叔车上了。”
“我不在别墅,河边的那个才是你的女儿小雪啊......”
妈妈拿起遥控器换台,但下一个频道还是春晚的转播。
电视里正播到全家团圆吃饺子的情节,笑声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