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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没有睡着。
五点钟,门外开始有轻微的响动。
是哥哥在给我准备早饭和午饭。
四点半起床,五点做饭,七点出门,白天做补课老师,晚上去市场摆摊,成了哥哥几乎两年来的日常。
这天却不太一样,
五点,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房门,打算陪着哥哥一起做饭,
却在开门的瞬间听到爸妈的叹息声。
“小风,我们知道你心疼妹妹,可是你妹妹已经站不起来了,你花再多的钱也是无济于事啊!”
“听爸妈的,为你自己考虑考虑行吗?”
门缝中,我看见妈妈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哥哥手里,
“这是爸妈这几年打工攒下的钱,让你爸陪你去北京,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情况控制住,我在家照顾你妹妹。”
哥哥强硬地将卡塞回妈妈手中:
“妈,妹妹还那么小,现在不治,她才是真的没有站起来的机会了。”
他握住妈妈的手,眼神真挚:“先给妹妹治。”
“小风!”
妈妈颤抖着握住哥哥的手,目光转向哥哥的手掌,
不过20岁的年纪,哥哥的掌心却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妈妈低声啜泣着,
哥哥愣了愣,慌乱地将手藏在身后,
“别哭,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手上有点老茧很正常。”
他笨拙又无奈地擦了擦妈妈眼角的泪:
“一会吵醒楠楠了我可不哄。”
“再回去睡会吧,我去做饭。”
哥哥起身,我窥见他忙碌的背影,听见他的絮絮叨叨:
“我这两年学会了一手好厨艺,做饭可好吃了,楠楠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我悄悄关上房门,
狠狠地砸那两只早已没有知觉的腿。
为什么不疼啊?
我明明砸的很用力,为什么不疼啊......
七点,我没像往常一样出门送哥哥。
这两年来发生的事情不断回荡在脑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去年冬天,我还没完全适应坐轮椅的生活,
哥哥担心我在家出意外,去哪里都带着我。
那天,哥哥带着我去做家教。
南城的冬天,罕见的下雪。
雪水粘在轮椅的车辙印上,弄脏了别墅干净的地砖,
哥哥看到了我眼睛里的无措,
揉了揉我的脑袋,蹲下身将车辙印擦干净。
“看,车辙印擦干净了,没事的。”
可哥哥还是被辞退了。
那份家教工作,他还没开始做,就结束了。
不是因为他的业务能力,而是因为我。
可哥哥只是笑着对我说:“没关系。”
因为我,他的人生变得无比艰难和潮湿。
“楠楠,吃饭了。”
妈妈的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
我慌乱用袖子擦了擦脸:“来了。”
桌子上的菜还没动过,哥哥只拿走一个馒头。
“楠楠,妈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妈妈踌躇的眼神看向我,欲言又止。
“妈,药太苦了。”
“我不想吃了。”
妈妈看着我的眼睛突然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带了几分颤抖:
“楠楠,妈妈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将轮椅推到妈妈身旁,紧紧抱住她,
爸爸站在我身后,紧紧抱住我们两个,无声地眼泪打湿了我的后颈。
爸妈,哥哥,对不起,我让你们难过了。
但我已经拖累这个家,拖累哥哥太多了。
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