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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银?”
我拿着对讲机的手在抖,如今每动一下,下腹传来的刺痛都能让我大脑一空。
“我在。”
妈妈语调有些犹豫。
“妈妈这边流程出了点状况,可能没那么快来,你再坚持一下。”
“明天晚上,妈妈一定来救你。”
我手指无力,轻轻嗯了一声。
听着耳边丧尸的嘶吼,闻着周遭环境里的腐臭和血腥味。
我闭上眼,咬着牙将身上的布条撕下来。
忍痛绑在伤口上。
“嗯......!”
做完这一切,我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浑身都是冷汗。
寒夜的风一吹,更是冷得牙齿都是打颤。
我不能死。
既然妈妈说了会来救我,我就必须坚持下去。
就算这些年我都是不被在意的那一个,可我始终相信,她还是爱我的。
只是没有大姐和小弟多而已。
小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在家里很多余。
大姐是‘金’花,弟弟是‘宝’华,只有我在中间,得了个普通又廉价的‘银’。
三室一厅的房子,爸妈一间,大姐和三弟各一间。
我则住在阳台上的小板床上。
七岁时,家里发生煤气泄漏。
爸妈在睡梦中惊醒,一人抱一个冲了出去。
而我是被呛醒后,自己拼命爬出去的。
他们见我时,愣在原地。
好似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么一号透明人。
我哭着控诉他们。
而两人只是心虚移开眼,都没上前抱抱我。
生日蛋糕,我永远是最小最便宜的那一个。
妈妈总摸着我的头夸奖我。
“小银最懂事了,哪像你大姐三弟,非要大的,不让我省心。”
吃鸡腿不够分时,她也会将鸡腿夹到大姐三弟的碗里。
再笑着对我说。
“还是小银体谅妈妈,”她将白菜推到我面前,“来,多吃菜,身体就能比他们好。”
我总像个缺爱的小孩,为了得到她的赞许。
将一切委屈都归咎成她对我的期望,全部咽了下去。
后来末世爆发。
她也总是拍着我的肩,满是欣慰的样子说。
“还是小银勇敢。”
所以那些最危险的任务,我总是冲在大姐三弟前面,就为了那句夸奖。
这些年下来,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砰!
我陡然睁大眼睛,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穿过云层。
我看到基地上空燃起了烟花,映照在我孤寂麻木的脸上。
因为距离很近,我甚至能听到基地广播里。
妈妈那骄傲的声音。
“金花和宝华带着物资凯旋。”
“所以,今夜食堂免费,我请客!”
一阵沸腾的欢呼。
我扯了扯嘴角,溢出苦笑,都能想象到妈妈有多开心。
此时,对讲机又是一阵滋滋声。
“二妹,你没来真是太可惜了,妈妈给我准备了一个大蛋糕。”
大姐顾金花得意扬扬地炫耀。
“对了,还有一支抗病毒血清哦,三弟也有。”
我双手猛然抓紧。
血清?
那是两个月前,我以失去了右手三根手指为代价拼命抢来的。
一共只有三支。
抢来后,妈妈说,这些都只留给对基地做出巨大贡献的人。
连我这个功臣都没有。
如今,竟然私下给了大姐和三弟一人一支。
我突然失声苦笑。
什么避嫌。
什么怕众人议论纷纷。
都是借口,无非是不爱罢了。
我昏迷了过去,再醒来。
已是次日黄昏。
妈妈承诺,今天晚上就会来救我。
我摇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不能错过对讲机里的救援信息。
直到黄昏逝去,黑夜降临。
在我期盼的眼神中,对讲机果然响了!
我急忙拿起来,“妈妈,我在格物楼的楼顶,你们......”
“那个......小银啊。”
妈妈犹豫的声音将我打断,笑意也僵在了嘴边。
还没问,便听见她说。
“你三弟昨天半夜跑出去了,说是找要去接什么女朋友,但妈妈只申请了一支救援队......”
“先去找你弟弟的话,可能就不能及时去救你了。”
见我沉默,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最多三天,妈妈一定来,好吗?”
我身体有些冰冷。
晚上的寒风一点点往心口钻。
眼泪也顺着脸颊凝在了脸上,很是狼狈。
“妈,我......”受伤了,坚持不了了。
只是被那边大姐的声音打断,“妈妈!救援队发现小弟的踪迹了!”
她也根本没耐心听我说完。
“好了好了,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先就这样。”
随后。
我的世界彻底归于静默。
噗!
我吐出一口血,眼泪决堤,鲜血染了满地。
砰的一声!
天台门被因为鲜血而受到刺激的丧尸撞开。
而我滑落在墙角,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