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镇国公府的养女,是少将军顾九思名义上的小姑姑。 我爱了他十年,他却视我如敝履,与我那高高在上的养父——镇国公一起,为了给他心爱的公主铺路,亲手将我设计送入一场“意外”的火海。 他们不知道,那场大火烧掉的,除了我腹中三个月大的胎儿,还有我最后一点可笑的痴情。 五年后,我以敌国“纨绔”摄政王妃的身份归来,当初视我为蝼蚁的父子俩,却双双红了眼,跪在我的车驾前,求我再看他们一眼。
他口中的「不相干的人」,指的是大周的战神,皇帝的驸马。
这般轻蔑,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凝固了。
皇帝打着圆场:「少将军许是认错人了,王妃远道而来,莫要惊扰了贵客。」
顾九思却像没听见,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着我:「你究竟是谁?五年前那场火......」
「够了!」顾修明厉声喝止了他。
这位老谋深算的镇国公,显然比他儿子沉得住气。他起身,朝我和赫连烬举杯:「小儿无状,惊扰王妃,本公代他向王妃和王爷赔罪。」
我端起酒杯,却没有与他相碰,而是转向赫连烬,笑意盈盈。
「夫君,看来这位国公爷,很想与我们同饮呢。」
赫连烬眼皮都未抬一下,只道:「我的酒,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喝的。」
说完,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上我的唇,将那口酒渡了过来。
缠绵,缱绻,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
整个大殿,死寂无声。
我能感受到,对面顾九思那几乎要将我烧穿的目光。
而我只是闭上眼,承受着这个吻,将那口混着他气息的酒,缓缓咽下。
辛辣,滚烫,像极了五年前那场将我吞噬的大火。
宴会不欢而散。
回到驿馆,赫连烬屏退了下人,将我抵在门上。
他方才还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不开心?」他问,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
我摇摇头。
「只是觉得,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可笑。」
曾经弃我如敝履,如今却做出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给谁看呢?
赫连烬低笑一声,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内室。
「既然是戏,我们便陪他们好好演。」他将我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上,俯身看着我,「明日,是永安公主的生辰宴,她给你下了帖子。」
「鸿门宴?」
「自然。」他捏了捏我的鼻尖,「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第二日,我如约前往公主府。
萧明月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宫装,众星捧月般坐在主位上,见到我,她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
「王妃肯赏光,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她今日的态度,比昨日宫宴上收敛了许多,却依旧暗藏机锋。
宴席上,她频频让舞姬献艺,乐师奏乐,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果然,一曲舞罢,一名婢女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
「听闻王妃来自北地,我们大周的云锦,想必是见得少了。」萧明月笑着起身,亲自拿起那件羽衣,「这件金丝鸾鸟衣,是陛下赏赐给本宫的,今日便赠予王妃,也算是我大周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另一名婢女端着茶水,「不慎」手一滑,整杯茶都泼在了我的裙摆上。
那是我今日特意穿来的,赫连烬为我寻的北狄贡品,雪蚕丝所制。
「哎呀!」萧明月惊呼一声,满脸歉意,「快,还不快带王妃下去换上本宫准备的衣裳!」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们想做什么,我心知肚明。
让我当众换上她赏赐的衣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沈知微,即便成了摄政王妃,在她永安公主面前,也只能接受她的「施舍」。
这是身份的羞辱。
周围的贵妇们都看出了门道,一个个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顾九思就站在不远处,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上前。
他的犹豫,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一个是高贵美丽的公主妻子,一个是不知来路的「故人」,他会如何选择,五年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明月。
「公主的美意,我心领了。」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花园,「只是,这件衣裳,我穿不得。」
「为何?」萧明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因为,」我抚上自己湿透的裙摆,语气平静,「我夫君说过,我的衣裳,只能由他来换。」
一句话,暧昧又挑衅。
萧明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摄政王妃,本宫好心赠衣,你不要恃宠而骄,不识抬举!」
「抬举?」我轻笑出声,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她,「公主所谓的抬举,就是让你的人泼我一身水,再逼我穿上你所谓的‘赏赐’吗?这般手段,未免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花园的气氛都降到了冰点。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萧明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放肆!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扬起了手。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袭来,那嬷嬷惨叫一声,手腕竟被一枚石子打中,整个人踉跄着倒退数步。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
「谁敢动本王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