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口伤口愈合需要新鲜血液,每天让人来取我一碗血。
我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
原本合身的囚服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我是大夫,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必须自救。
这天夜里,瘸子狱卒喝醉了,把钥匙挂在腰间睡在大牢门口。
我用藏在袖口的一根磨尖的鸡骨头,一点点割开捆绑手脚的绳索。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半个时辰后,绳子断了。
我爬到门口,伸手去够那串钥匙。
差一点。
还差一点。
就在指尖碰到钥匙的那一刻,一只靴子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
我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无声地惨叫。
萧景夜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眼神冰冷如刀。
「想跑?」
他脚下用力,碾压着我的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本王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他一脚将我踢回牢房深处。
「来人,把她的手筋挑了,看她以后还怎么跑。」
两个侍卫冲进来,按住我的肩膀。
冰冷的刀锋划过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纱布里,刺痛了伤口。
我的手。
我是大夫,手就是我的命。
萧景夜,你毁了我的脸,毁了我的嗓子,现在连我的手也不放过。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手筋断了,我彻底成了废人。
躺在发霉的稻草上,高烧不退。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狱卒在议论。
「听说了吗?侧妃娘娘的脸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排异反应,整张脸开始溃烂流脓,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活该,抢别人的脸皮,遭报应了吧。」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我是神医谷传人,我的身体自幼泡在药浴里,血液里带着特殊的药性。
若是正常输血也就罢了,可若是直接移植皮肉,若没有我独门的秘药调和,不出七日,必烂无疑。
柳烟儿,你的报应来了。
没过多久,牢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来的不是萧景夜,而是柳烟儿身边的嬷嬷。
她指挥着两个太监,将我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摄政王府,灯火通明。
柳烟儿的寝殿里传来凄厉的尖叫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被扔在大殿中央。
萧景夜坐在床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柳烟儿捂着脸,指缝间流出黑色的脓血,散发着恶臭。
看到我,她发疯一样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胸口。
「是你!贱人!是不是你在血里下了毒?为什么我的脸会烂掉!」
我被踹得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萧景夜冷冷地看着我:「阿离,交出解药。」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入骨髓的男人。
解药?
当然有。
但我为什么要给?
我摇了摇头。
萧景夜的耐心耗尽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本王数三声,若是不交出来,本王就削了你的鼻子。」
「一。」
剑尖刺破皮肤,冰冷刺骨。
「二。」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急报。
「王爷!不好了!边关急报!老王爷旧疾复发,危在旦夕!」
萧景夜手一抖,剑偏了几分,划破了我的脖颈。
老王爷,那是萧景夜唯一的亲人,也是当年把他托付给我的人。
「太医呢?太医死绝了吗?」萧景夜怒吼。
「太医们都说......那是陈年旧伤,毒入心脉,除非......除非神医谷的『九转金针』,否则回天乏术。」
全场死寂。
神医谷早已隐世,世间会九转金针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五年前失踪的沈离。
萧景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向柳烟儿:「烟儿,你不是说你是沈离吗?你会九转金针,对不对?快,随我去救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