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无常哥哥来勾魂时,问我是不是偷走别人人生的坏种。 坏种,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 我想起昨天,妹妹的裙子被烟花烧了个洞,她哭得好大声。 我慌忙想帮她拍灭火星,却被妈妈一脚踢开。 “你这个歹毒的野种,怎么不去死!” 我趴在地上,肚子好痛,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前我不小心摔倒,妈妈都会呼呼痛痛的。 可现在,妈妈只希望我去死。 半夜,我听见她和爸爸商量。 “我受够了,看到她那张脸我就喘不过气!” 爸爸的声音很低,带着哀求。 “她只是个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管!明天必须送去孤儿院,不然我跟她一起死!”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我不想去孤儿院,那里没有家。 我爬起来,找到了奶奶治失眠的白色药片,全部倒进嘴里。 只要睡着了,我就不会再惹妈妈生气了。 妈妈,这样,你会不会重新爱我?
2
判官爷爷没理我,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妈妈。
“林夏夏,你可知,你妈妈为何叫你坏种?”
我愣了一下。
因为我笨?
因为我不听话?
还是因为......我弄坏了暖暖的裙子?
我摇摇头。
“可能......因为我不乖吧。”
判官爷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你这小鬼,自己看!”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不再是刚才的客厅,而是变得灰蒙蒙的。
时间一直退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我才刚刚出生。
我看见一个穿着旧衣服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鬼鬼祟祟地走进医院的育婴室。
那个婴儿是我。
女人把我和摇篮里的另一个婴儿换了。
那个摇篮里的婴儿,穿着很漂亮的衣服,那是暖暖。
判官爷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是保姆的女儿。”
“那个保姆,为了让你过上富贵日子,把你和主家的女儿调了包。”
“你占了那个女孩的位置,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父爱母爱。”
我呆呆地看着镜子。
原来,我不是妈妈的孩子。
难怪妈妈那么讨厌我,难怪她说我是小偷。
画面又转了,那是两年前。
妈妈发现了真相,她发疯一样去追赶那个保姆,想把暖暖找回来。
保姆抱着暖暖在前面跑,妈妈在后面追。
一辆大货车冲了过来,保姆被撞飞了,当场死亡。
妈妈抱着失而复得的暖暖,坐在血泊里大哭。
后来,妈妈把我带回了家。
“你抢了暖暖三年的爸爸妈妈!”
“你这个小偷!”
镜子里,妈妈指着三岁的我咆哮。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想抱抱妈妈。
可妈妈一巴掌把我扇倒在地。
“别叫我妈妈!”
小小的我趴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叫我宝贝的妈妈,今天就变成了魔鬼。
我在镜子外面看着那个自己,心疼得缩成一团。
判官爷爷叹了口气。
“这并不是你的错,那保姆虽恶,却也已经偿命。”
“这妇人,把恨意全撒在一个孩子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我摇摇头。
“不怪妈妈!”
“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出生,保姆就不会换孩子。”
“暖暖就不会吃苦,妈妈就不会那么伤心。”
以前的妈妈很温柔的,她会给我讲故事,会给我扎辫子。
是我把那个温柔的妈妈弄丢了。
镜子里的画面,又变回了现在。
天黑了,客厅的灯关了,爸爸和妈妈带着暖暖回房间睡觉了。
路过我的门口,爸爸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些犹豫。
“真不叫她?一天没吃了。”
妈妈冷着脸,拉着暖暖的手。
“饿不死,明天一早,就把她送去城西那个孤儿院。”
爸爸又看了一眼门,然后跟着妈妈走了。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我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昨天我过生日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点的一根蜡烛。
我没有蛋糕,就在一块饼干上插了一根蜡烛。
我想许愿,许愿妈妈能再抱抱我。
可是蜡烛还没吹灭,妈妈就进来了,她把饼干踩碎了。
“你也配过生日?你的生日,就是暖暖受苦的日子!”
“林夏夏,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刻,我真的想死了。
所以,我吃了药。
镜子里的时间在流动,已经是深夜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我的房间里传出来。
是录音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