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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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我吃了一碗汤圆，全家欢欣鼓掌。

“阿峰吃了五颗汤圆，涨了五岁啦。”

我妈拿出一份协议给我签。

“你已经25岁了，该交家用了。”

我皱眉，我今年才20岁，怎么就变成25岁了。

我爸不悦。

“咱们家的规矩，吃一颗汤圆，就相当于涨一岁。”

“你现在还在上大学，就先贷款交家用吧。”

姐姐在一旁附和。

“弟弟，你是该为家里分担分担了。”

“我今年只有24岁，不然，我也肯定交家用。”

我恍然明白了。

难怪今年他们都不吃汤圆，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瞧了一眼那份贷款三十万的协议，想起我姐正缺三十万首付买房。

我把整锅汤圆拿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吃个精光。

“我吃了八十颗，现在我已经一百岁了。”

“来，你们挨个交敬老金，跪下磕头叫太爷！”

......

听着我的话，他们的脸色“唰”地变了。

“荒唐！”

我爸第一个吼出来，脸涨得通红。

“父跪子，天打雷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妈拍着桌子站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

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

“不是你们说的吗？吃一颗汤圆，涨一岁。我吃了八十颗，现在一百岁。按岁数排，我就是太爷。”

我伸出食指，先指向我爸。

“你，我孙子。”

再指向我妈。

“你，孙媳妇。”

最后指向我姐。

“你，重孙女。”

“你！”

我姐气得跺脚，手指着我发抖。

我冷眼看着她。

“你已经上班了，按咱家规矩，上班就要给敬老金。今年不多要，包个两万红包就行。”

“做梦！谁定的破规矩！”

我姐气得尖叫。

我笑了，指着自己。

“我定的呀，咱们家不就是这样，倚老卖老，老东西，说了算！”

我爸竖着眉，冲过来要打我。

我闪身躲开，退到餐桌另一边。

“不肖子孙啊。”

我轻轻摇头，语气深沉。

那姿态，好像以往他们骂我一样。

“我发到家族群，让大家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你敢！”

我妈厉声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

我眼神变冷。

“你们诓自己儿子签三十万贷款，就有理了？信不信我把协议拍群里，看看挨骂的是谁？”

我爸气得脸色铁青。

“一家人互相帮忙怎么了？你都成年了，不该为家里分担？”

“我怎么分担？”

我反问。

“我还是学生，上大学的钱是助学贷款，你们说以后我自己还。我已经背着一笔债了，你们还要我分担什么？”

我指向我姐。

“她呢？她一毕业，你们就给她买车。谈恋爱要结婚，你们又给买房。钱不够，就要我贷款凑首付。”

我一字一顿。

“有你们这么偏心的吗？”

这句话，我藏了二十年。

一直没敢说出口。

如今他们踏破我的底线，我也不管不顾了。

一瞬间，客厅里安静了。

过一会，我妈先开口了。

“姐姐是女孩，女孩要富养。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条件好的，我们不得帮她撑撑脸面？婚前有套房，是她的保障。”

“那我呢......”

我爸不耐烦地打断了我。

“你以后结婚，可以跟我们一起住，不用买房。”

我真是笑出声了。

“跟你们住？就这个住了二十年的老破小？”

我环顾四周。

“从小到大，我有自己的房间吗？小时候跟你们挤。上小学后，我一直住校。寒暑假回来，就只能睡阳台。”

我妈眼神闪烁，带着一丝不悦。

“你姐嫁出去后，她的房间就给你做婚房。”

我站起来要走。

“不用了，我没这福气。”

我爸顿时脸色变了，他一把抓过我钱包里的身份证。

“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看着他手里的身份证，心理更寒。

“那你试试。我大不了挂失，重办一张。”

我走向阳台，三两下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反正我在这个家，东西从来不多。

“我回学校，反正元宵节都过了。”

“不准走！”

我爸堵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养了你二十年，这是你该回报我们的！”

我看着他们。

他们脸上，写满了劣气。

这一刻，我觉得他们很陌生。

二十年来，我一直想不通。

为什么同样是孩子，待遇差这么多。

现在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是他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

我冷冷推开他，肩膀撞了一下，走了出去。

门内传来难听的骂声。

“白眼狼，真是白养了。”

“早知道丢掉算了，废了二十年米。”

我心里好酸好酸。

酸到有点发痛。

我到底错在哪里了。

没有。

真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