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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婷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顾世安也很乖地每天按时回家,像我们结婚这三年一样乐此不疲和我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甚至开始学着我父亲对待我母亲的习惯。
每天睡前温两杯牛奶,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慢慢喝完。
直到几个月后,我在慈善晚宴的洗手间,听见了顾世安英雄救美的可笑事迹。
「听说了吗?顾氏一个项目助理,叫林婷的,上周在酒局被客户为难。」
「按理说这种小项目可请不动顾总这样的大人物,偏偏他突然就出现了,然后冷着脸拉着那个助理就走了。」
「何止呢,听说还亲自开车送回家了......」
人声渐渐消失,我拧开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林婷。
我以为不过是个小插曲的人,有人给了她更华丽的舞台。
我笑了笑,收起口红,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半个小时后,林婷的所有资料出现在了我手中。
身世的确够凄惨,直到三个月前,命运之神似乎突然眷顾了她。
有人匿名资助了她完成了顶尖商学院的短期课程,是破格录取的。
我喟叹一声。
男人啊,总是喜欢当可怜人的救世主。
回家路上,我让司机绕道去了顾氏大厦。
我没上去,只是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就看见了顾世安和林婷并肩走出大厦。
他笑着侧头说了什么,她拉着他的衣袖,陀红着脸仰头对着他笑,月色落在她姣好的侧脸上。
挺唯美的一幕,如果其中一个不是我的老公。
我推开车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们同时转头看过来。
顾世安的神色有刹那凝滞,他几乎是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宴会这么早就结束了?不是说还要一会儿?」
我没理他,目光落在林婷身上。
半年未见,青涩的小保姆变得精致了很多,身上是当季新款的大衣,手里拎着价格不菲的包。
只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带着怯,和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她小步跑过来,贴在顾世安身侧,冲我微微鞠躬。
「夫人,你好,好久不见。」
「您别误会,是我太没用了,丢了保姆的工作后,差点把自己饿死。先生是大好人,给了我这份工作。」
她说着,眼眶恰到好处泛起红,手指又悄悄拽住了顾世安的大衣袖口。
我扫了一眼她的手指,目光落在顾世安脸上,声音很平静。
「把她开除。」
顾世安皱眉。
「宁宁,别这样,她没文化也没人脉,离开顾氏,你让她去哪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冷声第二次重复:「把她开除。」
无声的对峙中,林婷咬着嘴唇,眼泪要掉不掉。
「夫人,算我求你,别再赶我走了,我保证我会好好工作的。」
我斜睨她一眼:「所以你的好好工作,就是去学怎么抓男人的袖子?」
她脸色一白,烫手一样飞快收回自己的手,求助的目光看向顾世安。
顾世安蹙眉:「霍宁,我可以把她调去别的城市。」
我嗤笑:「顾世安,我劝你别把我当傻子耍。」
「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就很没有意思了。」
他抿着唇,眉心皱出深深的褶皱,刚要说话。
这时,林婷忽然上前一步,挺直了脊背,眼泪还挂着,眼神却带了刺。
「夫人,我知道您看不起我。可我靠自己的努力进了顾氏,先生愿意培养我,也是因为我努力。您不能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站在高处,就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而且,先生是你丈夫,你对他不能这样咄咄逼人!」
好一番慷慨陈词,好一番彼此互相维护的温情戏码。
我倒成了唯一的坏人。
我嗤笑出声,声音冷到极点:「林婷,我要是真想践踏你,你现在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顾世安。
「你是聪明人,最好别让我失望。」
他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照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我缓缓靠向椅背,对前座的助理说。
「离婚协议可以准备起来了。」
助理迟疑:「明白,那顾总那边?」
我闭上眼睛,「男人的英雄梦,总是不到黄河不心死的。」
说到底,不过是在利弊的天平上反复称量。
称量那点可笑的拯救欲,值不值得赌上我们之间联姻的利益。
手机在寂静中震动了一下。
是顾世安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有回。
最后一次机会,我给他。
他也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仁至义尽之后,那么接下来的不留余地,便都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