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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世大旱三年,兽王祈福七七四十九天,终于求来我这只世上唯一的福宝兽。
我一笑,部落里丰衣足食;我一哭,天雷滚滚,百里荒芜。
因我身体娇弱,容易猝死,全族人把我宠上了天。
食物要最新鲜的高阶兽奶,睡觉要最软的云锦床铺。
连出行都安排兽人抬着软轿。
直到兽王捡回了一个雌性穿越者。
她看着被众兽捧在手心喝兽奶的我,眼中满是鄙夷。
她大肆宣扬兽兽平等、雌性当自强,拉拢了一批狂热雌性追随者。
趁着兽王带队狩猎,我正在抱着奶瓶喝兽奶时。
雌性穿越者却冲上来,一巴掌打掉我的奶瓶。
“多大岁数了还要抱?巨婴是吧?”
“给我站起来自己走!不然今天别想吃饭!”
“不想劳动就给我滚出部落,我们不养闲兽!”
......
啪的一声,兽奶溅了一地。
我愣住了,两只小手还维持着抱奶瓶的姿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小小就凑到我面前。
“看什么看?哭啊?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她双手叉腰,穿着自制的短裙,露着大腿。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兽!”
“几十岁的人了,还要喝奶?还要人抱?”
“巨婴兽都没你这么恶心!”
我瘪了瘪嘴,委屈涌上心头。
我是福宝兽,需持续释放福力,需靠高阶兽奶续命。
阿渊说过,我是部落的心尖尖,谁也不能欺负我。
可是阿渊去打猎了,没人护着我了。
“哇。”
我放声大哭起来。
随着我的哭声,天空骤然风云变色。
“轰隆隆!”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震得部落石屋抖了三抖。
狂风卷着沙石,抽打在兽人们脸上。
围观的几个雌性吓得抱作一团。
“天......天罚!是天罚!”
“福宝兽哭了!老天爷发怒了!”
林小小抹去脸上的沙土,依旧嘴硬。
她指着天空大喊:
“什么天罚?你们这群原始兽有没有点常识?”
“这叫强对流天气!”
“是气压变化引起的自然现象!”
“都给我闭嘴!少拿封建迷信那一套来吓唬我!”
说完,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陷进我的肉里。
“给我站起来!”
“啊!疼!”
我从小被阿渊娇养,甚少走路,脚掌细嫩。
被她一拽,我踉跄起身,脚底传来剧痛。
地上的碎石子扎进我的脚心。
林小小冷笑一声。
“疼?你还知道疼?”
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拖着我往前走。
“劳动兽民哪有不疼的?就是因为你缺乏锻炼!”
“今天我就要替这帮被你蒙蔽的蠢兽好好改造你!”
我不肯走,往后缩,脚掌在地面上拖出血痕。
“阿渊......我要阿渊......”
我哭着,视线模糊中,看见那个奶嘴就在脚边。
那是阿渊用灵木,花了一个月给我做的。
我挣扎着想蹲下去捡。
林小小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冷笑着。
“还想要这个?”
她抬起脚,踩在奶嘴上。
“咔嚓。”
灵木碎裂,被碾进泥地里。
“这种安抚巨婴的垃圾,早就该扔了!”
林小小一边碾,一边冲着周围的雌性喊道:
“姐妹们,你们看看!”
“这就是趴在你们伴侣身上吸血的蛀虫!”
“你们采集野果、缝制兽皮,而她呢?”
“什么都不干,就要全族的雄性供养她!”
“这是剥削!是压迫!我们要反抗!要独立!”
听到吸血、供养,雌性们的眼神变了。
她们想起自家雄性为这福宝兽找高阶兽奶,深入禁地,甚至有时会受伤。
嫉妒和怨恨,在林小小的煽动下燃烧起来。
“对!凭什么我们要养着她!”
“把她赶出去!我们要兽兽平等!”
“不做寄生虫!雌性当自强!”
在口号声中,我看着化为粉末的奶嘴,心如死灰。
林小小俯视着我。
“既然你想当废物,那就去废物该待的地方。”
她指着部落角落的一个山洞。
那是关押野兽和堆放腐肉的地方。
“把她给我扔进杂物洞!”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吃的!”
“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个新时代,不劳动,不得食!”
就在我被推进漆黑脏臭的洞穴那一刻。
噗的一声。
部落中心那堆被兽人们视若性命、燃烧了千年从未熄灭的圣火,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