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苏青檀

话音未落，人已飘然远去。

陈默如一条死狗，在血泊中躺了许久，才挣扎着爬回角落里那间阴暗潮湿的杂物房。

他靠着几株不值钱的草药吊着命。

苏青檀是魔女，但她座下的女弟子，个个都是仙子。

只要来一个，他这一百多年的憋屈，值了！

第一天，没人来。

第二天，依旧没人来。

第三天，死亡的阴影已彻底将他笼罩，视线阵阵发黑。

他被耍了！

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他的笑话！

滔天的恨意自陈默腐朽的残躯中轰然炸开！

凭什么！

我为你当牛做马一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临死前，只想满足一个男人最卑微的愿望！

连我最后这点念想，你都要用最残忍的方式践踏吗？

欺人太甚！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里炸出，浑浊的双眼瞬间血丝爆满！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撞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外，阳光刺眼。

陈默佝偻的残躯，在阳光下竟挺得笔直！

他不甘心！

死，也要问个明白！

他抬起头，望向云端之上那座辉煌仙居，拖着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要去当着那个女人的面，问个清楚。

我为你扫地百年，临死讨个婆娘。

你，为何不给？

他走得极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腐朽的骨头在呻吟，浑浊的肺在哀嚎。

他这一百三十七年，活得像个笑话。

现在他连死，都要被当成一个笑话。

他不甘！

这股不甘，是支撑他没有倒下的最后一根柱子。

云梦仙居近在眼前，守门的两个女弟子见了他，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开，老东西！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没死在外面，还敢爬回来碍眼？”

陈默充耳不闻，他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快要瞎掉的眼睛，死死盯着仙居的大门。

“我找掌门。”他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找掌门？”左边的女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掌门正在闭死关，冲击更高境界，谁敢打扰，S无赦！还不快滚！”

闭死关！

这三个字像三柄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进陈默的心脏，将他最后一点虚妄的念想彻底击碎。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兑现那个“赏赐”。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戏弄他，看他像条狗一样在绝望中等待，然后死去。

好狠毒的女人！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反而让陈默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诡异地回光返照。

他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癫狂。

“好，好一个闭死关。”

他转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离开。

那两个女弟子看着他疯疯癫癫的背影，鄙夷地啐了一口：“老疯子，死到临头还发癫。”

陈默没有走远。

他躲在了一处假山后面，浑浊的双眼死死锁定着云梦仙居。

他要死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那个破屋子里。

临死前，他也要出一口恶气！

苏青檀，你不是高高在上，视我如蝼蚁吗？

你不是最爱干净，连碰我一下都觉得脏吗？

那我就偏要脏了你的清修之地！

死，也要死在你最看重的地方，恶心你一辈子！

一百年的打扫，让他对这里了如指掌，甚至比那些高傲的弟子更清楚每一条密道和狗洞。

他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从一处专门倾倒废料的偏僻角落，钻了进去。

他要去的，是云梦仙居的禁地，苏青檀闭关的寝宫。

那里，除了苏青檀，谁也不能踏入半步。

他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在亭台楼阁的阴影中穿行。

越靠近寝宫，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那股属于苏青檀的，清冷而霸道的威压也越发清晰。

终于，他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白玉石门前。

这里就是苏青檀的闭关之所。

他知道，凭他自己，绝对推不开这扇门。

但他今天运气似乎不错。

石门，竟然虚掩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是她太大意，还是根本不屑于防备任何人？

陈默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报复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就在他准备推门进去，死在里面恶心她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种压抑的、带着痛苦和渴望的喘息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苏青檀！

陈默愣住了。

他不止一次见过苏青檀S人，见过她修炼，见过她冷漠地俯瞰众生，却从未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个女人不是最看不起男人吗？宗内哪个男弟子敢多看她一眼，都会被她挖掉眼睛。

她自己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难道，里面还有别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陈默的脑海。

自己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搞她一回，搞不到，看一眼，骂几句出出恶气，黄泉路上也不算亏！

他压下所有的恐惧和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扇门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将脑袋凑了过去。

门后，别有洞天。

氤氲的雾气弥漫，一座巨大的温泉池占据了整个空间，池水清澈，灵气蒸腾。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欢欲宗宗主，那个清冷如仙的苏青檀，此刻正侧身靠在池边。

她此刻的表情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只见苏青檀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看到了什么？

只听苏青檀用一种懊恼又无奈的声音，低声咒骂：

“该死的《太上冰心诀》！偏偏要阴阳调和才能大成！我苏青檀天资绝世，岂能让那些凡夫俗子玷污我的身体！”

“可......这阴阳失调的反噬，为何一次比一次猛烈！”

“可恨！若要废功重修，代价太大，我耗不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煎熬。

陈默的心，狠狠一震。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