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里,一切都有价。 听一次道,要挥剑一万次。换一粒丹药,得去剑冢守一夜。 师父寿辰那天,我捧着自己打杂攒下的功勋点。 「师父,我想求一块玄铁,最次等的就行,我的功勋点......够吗?」 师父看都没看我:「你的剑,匠气太重,玄铁只会助长你的偏执。这也是磨砺。」 我只能收回功勋点,用它换了进入藏经阁最外层的权限,一个时辰。 阁楼的灵力阵盘却亮起一行小字: 「灵泉洞府禁制已开,允林月瑶师妹取千年灵乳,蕴养剑玉。」 原来......所谓的磨砺,只针对我这个亲传弟子啊。 那天夜里,我独自走出了山门。 一个魔道妖女拦住我,问我要不要庇护。 我下意识地问:「庇护......要什么代价?」 她笑了,说只要我这身天赋。 我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那片没有归路的魔域森林。
晨钟响了。
崖顶的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师妹林月瑶就坐在正中央。
她身前悬着那块光华流转的「预言剑玉」。
师父顾长渊站在她身后,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抬手,一瓶千年灵乳便化作流光,稳稳落在林月瑶面前。
「月瑶,你的剑玉将要大成,用此物蕴养,可事半功倍。」
「谢谢师父!」
林月瑶的笑容清甜,像三月的蜜。
她眼波一转,看向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练剑场。
那是我的位置。
我曾日复一日在那里挥剑一万次,只为换取听师父讲道一个时辰的资格。
若是贪心,想要多听一刻,便要挥剑两万次。
「咦?大师兄,朝朝师姐去哪儿了?」
林月瑶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关切。
「晨练都快迟了,她......她不会还在为昨天玄铁的事,跟师父生气吧?」
顾长渊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辰,我早已劈完后山足够烧一个月的柴,清扫了所有长老的庭院,换来今天炼剑所需的一块凡铁。
顾长渊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得像崖顶的冰。
「不就是一块玄铁么?长本事了,还学会跟我赌气了。」
一旁的大师兄闻言,头埋得更低,大气也不敢出。
顾长渊冷哼一声,拂袖而立,仙袍无风自动。
「惯的她!道心如此不坚,难成大器。」
他转向大师兄,声音里淬着冰。
「去,告诉她,再不出现,今天听道的资格,翻倍。」
大师兄领命而去。
可没过多久,他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盏命魂灯,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上。
「师、师尊......您......您自己看吧。」
顾长渊不耐地接过命魂灯。
那灯座之上,代表着楚朝朝的那一盏魂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死寂。
冰冷。
顾长渊的脸色骤然一沉。
「反了!她竟敢叛逃?」
他眼中没有一丝担忧,只有被触怒的威严。
「她一身修为皆由我所赐,剑法是我教的,道途是我指的,她能逃到哪里去?」
顾长渊眼神愈发冰冷,啪地一声合上命魂灯。
「不必去找。」
他对着惊慌失措的众人,下了定论。
「她身无分文,没有灵石,剑法尚未大成。在外面碰几次壁,吃了苦头,自然会哭着回来求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到时候,她想再入我门墙,就得亲手毁了她那把视若性命的破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