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父亲背对着我。 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对待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血色器皿。 他划破了指尖,一滴血珠悬而未落。 血珠滴落的瞬间,器皿里那只通体赤红的蛊虫,竟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嘶。 我浑身的血,霎时凉了半截。 那蛊虫蠕动着,竟隐约幻化出弟弟苍白的小脸。 父亲猛地回头,看见我,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想把器皿藏进袖中。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那是什么?”
守门的婆子见我脸色不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姐......”
“滚开。”
我声音不大,她却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我摆摆手,径直往里走。
隔着窗,就听见里面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一声,又一声。
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我推开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弟弟半靠在榻上,正拿帕子死死捂着嘴。
一双眼黯得像蒙了尘的珠子,毫无光彩。
他看见我,想笑一笑,嘴角刚扯开,就牵出一阵更猛烈的咳。
“咳......咳咳......姐姐......”
他腕上戴着一串暖玉佛珠,是母亲专门去万佛寺求的。
可那暖玉的温润,丝毫驱不散他身上的死气。
我脑子里,全是父亲书房里那个血色的器皿。
那只蛊虫满足的轻嘶。
弟弟幻化出的苍白小脸。
那东西在吸他的命。
我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一点都不疼。
“姐姐......你怎么了?”弟弟咳得缓了些,虚弱地问我,“脸色......好难看。”
我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转身出去,一句话没多说。
守在门口的丫鬟小声提醒:
“小姐,您不多陪陪小少爷吗?他念了您好几天了......”
“去母亲那里。”
丫鬟愣了一下,又道:“小姐,夫人正在见客......”
“让她等着。”
我声音很轻,像一片冰落在地上。
丫鬟不敢再多话,垂着头在前面引路,脚步都透着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