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滑点到一款进口螺纹避孕套的买家秀。
其中一条追评引起了我的注意。
“回购第五年了,前男友只认这个牌子,说这个感觉最真实。”
“虽然分手了,但习惯还没改,看到打折了就想屯点给他送去。”
“希望他的现任别介意,我只是想让他那个的时候舒服点,没别的意思。”
配图是一只戴着翡翠花珠镯的手,抓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盒子。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们订婚时,我妈给苏玥的传家宝。
我顿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我那个号称“勤俭持家、精打细算”的未婚妻?
她跟我在一起时,连买瓶水的钱都要找我报销。
对前任却大方到连跟别人用的避孕套都亲自送去。
我关掉手机屏幕,看着黑屏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了,
既然她这么念旧情,那我就成全她。
1
那条刺眼的买家秀评价,点赞数还在缓慢增加。
很快,有人在评论区认出了那只手镯。
“这不是林氏集团准儿媳苏玥手上那只帝王绿吗?”
“我靠,真的假的?她前男友谁啊?这么有福气?”
“我记得苏玥和她前任周晟是大学里的金童玉女,爱得死去活来。”
“后来好像是周晟创业失败,林大公子猛追,才被拆散的。”
“不过林大公子对苏玥是真好,听说为了追她,直接收购了周晟当时搞砸的那个项目。”
“现在苏玥身边这个,才是真爱吧,男财女貌,天作之合。”
看到那条“男财女貌”,我手机的财务软件正好弹出一条报销申请。
申请人是苏玥。
金额是28.6元。
事由是下班打车回家。
她给前男友囤几百块一盒的进口避孕套,却要为二十几块钱向我发起报销流程。
握着手机的关节泛起青白,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评论区说得没错,在外人眼里,我们的确是天作之合。
可他们不知道,这段关系是我单方面求来的。
以至于我们确定关系那天,我就规划好了所有未来。
我总以为,用诚意可以捂热一块石头。
现在才明白,我只是在感动自己。
玄关处有了动静。
苏玥见我坐在客厅,脸上显出几分刻意的疲惫。
“手机没电了,刚看到你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回。”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她加班太累,让她早点休息。
可那条买家秀的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她甚至还在评论区回复了一个问避孕套女方感受的问题。
而我发出的晚饭邀约,静静地躺在对话框底部。
我抬头看着她一如既往平静的双眸,声音很低。
“我给你转了三百,以后打车就从里面扣吧,不用每次都报销。”
她愣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埋怨。
“那怎么行?公是公,私是私,你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不能乱花。”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苦涩,我却笑出了声。
又是这套说辞。
不肯买新衣服,不肯用贵的护肤品,拒绝所有非必要的社交活动,都是这个理由。
我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真正懂得过日子的好老婆。
现在才知道,她的事事节省,但对周晟是例外。
所以这次,我没有像过去那样去劝解她,而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好。”
“那这笔钱我批准了,以后的婚礼开销,你也先做个预算给我。”
苏玥明显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下意识地反问。
“你什么意思?”
我们目光交汇,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爱意,更多的是审视。
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散去。
没等我开口,她反而冷笑一声。
“就因为二十几块钱的报销,你就在这给我甩脸色?”
“林淮,你是不是越来越小心眼了?”
“随便你。”
她转身进了书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僵在原地许久,抹去眼角的湿润。
门缝里传来苏玥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轻快的撒娇。
“嗯,今天他不知道犯什么病了。”
“放心啦阿晟,我还没有找到机会。他该还的债,我让他加倍偿还!你再忍忍。”
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拿起手机。
给助理发了消息。
“取消所有婚庆预定。”
随后,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帮我准备一份财产分割协议。”
2
而最致命的,是代理人一栏的签名。
苏玥。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招标会的背叛,只是她送给我的“开胃菜”。
这笔天文数字的债务,才是真正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毒药。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
“林总,这合同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当初苏玥小姐来找我借钱,说是公司资金周转不开。”
“她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你是她未婚夫,信誉绝对没问题。”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借的,你可不能让我难做啊。”
我看着那份合同,手脚冰凉。
苏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用公司的名义签下了这份催命符?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合同我没有签过字,谁签的你找谁。”
彪哥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林总,你这是想赖账啊!”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兄弟们,看来得让林总清醒清醒,让他知道知道,欠钱不还的下场!”
拳头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在地上,除了硬生生承受,毫无还手之力。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内心的绝望和冰冷。
我以为招标会的失败已经是我人生的谷底。
没想到,苏玥为我准备的,是一个更深的深渊。
我就这样被他们折腾了几个小时,直到别墅的门再次被打开。
4
周晟和苏玥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他们刚从庆功宴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看到客厅里的情景,周晟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苏玥则是夸张地惊呼一声。
“呀,这是怎么了?”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
“林淮,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彪哥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向周晟。
“周总,您回来了。”
“这小子不肯认账,我正帮您教训他呢。”
周晟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
“林淮,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撑着身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他一脚踩住了手背。
骨头碎裂般的声音响起,剧痛让我瞬间冒出冷汗。
“啊——”
周晟的脚下用力碾了碾,声音冷酷。
“知道错了吗?”
我咬着牙,死死地瞪着他。
苏玥在一旁娇笑着说。
“阿晟,你别这么粗暴嘛。”
周晟搂住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了,别在这装可怜了。”
“我今天心情好,这五千万的债,我可以不要。”
“条件是,明天就去把股份转到苏玥名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机票,拍在我的脸上。
“这是你订的蜜月机票,飞往瑞士。我会改签成我的名字了,这本来就是我五年前我选的地方。”
我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攥着机票。
周晟过来想抢回机票,锋利的纸划破我的手指,鲜血直流
我却感觉不到疼痛,我的世界,随着机票撕成两半,已经彻底崩塌了。
周晟和苏玥似乎也觉得无趣,不再理会我,一群人终于笑着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多久。
踉跄着站起身,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
夜风很冷,吹得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小淮?”
“张队,是我。”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年前你让我帮你盯着的那些人,他们回来了。”
“而且,他们把我公司这五年的账,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卡取出,掰成两半,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